“能给我看看吗?”
陈文强示意后生递过去。那人接过木牌,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噗嗤一声笑了。
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
他把木牌举起来,对着太阳,“公义盐号的盐引木牌,背面刻的是‘雍正二年制’。可你们盐号是雍正三年才挂牌开业的吧?这木牌,难不成是去年提前刻好,留着今年用的?”
刀条脸脸色彻底变了。
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噗嗤笑出声,接着笑声越来越多。刀条脸恶狠狠地瞪着那长衫男人:“你是什么人?多管闲事!”
“路过的人。”
长衫男人把木牌扔回去,“要抓贼,先把赃物做真些。这手艺,丢人。”
刀条脸还想说什么,旁边一个汉子凑过来耳语几句,刀条脸看了长衫男人一眼,脸色变了变,竟一挥手,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那后生愣了片刻,扑通一下给陈文强和长衫男人跪下:“多谢二位恩公!”
陈文强把人拉起来,没顾上他,先朝那长衫男人拱了拱手:“多谢兄台仗义执言。敢问尊姓大名?”
长衫男人摆摆手,笑得随意:“姓李,行二,叫我李二就行。刚才那话,是你先问的,我不过顺嘴接了一句。”
他打量着陈文强,“你是这家铺子的掌柜?京城口音,来江宁没多久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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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文强心里一动。这人眼睛太毒了。
“是,去年底才来。”
他笑道,“李兄好眼力。”
“眼力谈不上,猜的。”
李二往铺子里瞅了一眼,“陈记木艺,卖的是硬木家具?进去看看成吗?”
陈文强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那后生还站在那儿,陈文强想起他来:“你先别走,里头坐坐,等会儿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后生眼圈一红,又要跪下,被陈文强一把拽住。
李二回头看了一眼,嘴角微微扯了扯,没说话。
铺子里头不大,摆着几件紫檀木的小件和几套黄花梨的桌椅。李二转了一圈,在一张罗汉床前站住,伸手摸了摸床沿的雕花。
“这工,是京城的?”
陈文强点头:“师傅是从京里带来的。”
“难怪。”
李二在床沿坐下,拍了拍,“江宁这边做活儿,精细是精细,可那股子劲儿不对。你这床,看着粗,坐上去才知道稳当。”
他抬眼看向陈文强,“刚才那帮人,冲你来的吧?”
陈文强没接话。
李二笑了:“别紧张,我就是问问。那后生是幌子,那帮人是来探你深浅的。你那句话戳到他们痛处了,所以他们才急眼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长衫,“陈掌柜,江宁这地方,水比你想的深。有人想让你关门,你今天管了这闲事,往后日子更难。”
“李兄看出来了?”
陈文强苦笑。
“废话,我又不瞎。”
李二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不过,你刚才那句话,说得挺有意思。盐运司下属盐号的人,不该这么闲。”
他顿了顿,“我也是个闲人,以后没事,来你这儿坐坐,成吗?”
陈文强一怔,连忙拱手:“求之不得。”
李二摆摆手,晃悠悠地走了。
那后生还站在角落里,陈文强把他叫过来,问了问情况。后生叫狗儿,是江宁本地人,爹妈都没了,在码头上扛活。今天早上有人给他几块碎银子,让他抱着个包袱往估衣街跑,说只要跑进一家铺子,就再给他十两。
“我穷疯了,没多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