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拐过文津桥,忽听身后有人唤他:“浩然兄!”
回头一看,竟是数月未见的陈乐天。他一身商人打扮,身后跟着两个挑担的伙计,显然是来城里办货的。
两人目光交汇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陈乐天低声道: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二人走进路边一家茶馆,要了个雅间。陈浩然刚坐下,陈乐天便压低声音道:“文强叔的信你收到了?”
陈浩然点头:“凌晨收到的。刚才曹頫又找我密谈,他已知道消息了。”
陈乐天眉头紧锁:“情况比信上说的更糟。我这几日在城中打探,已发现有陌生面孔在打听与曹府往来的商户。我们陈家的煤号虽不在江宁,但巧芸的‘芸音雅舍’在金陵城内,收的弟子又多是官宦之女,只怕早已被人盯上。”
陈浩然心中一紧:“巧芸那边如何?”
“她倒沉得住气。”
陈乐天苦笑,“昨夜我见她,她说‘既来之则安之,我们问心无愧,怕什么’。但这事不是问心无愧就能过去的。雍正朝的文字狱,你比我清楚。”
陈浩然沉默。他当然清楚。在这个时代,“莫须有”
三个字,足以让无数人头落地。
“乐天,”
他忽然开口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们必须立刻撤出江宁,切断与曹家的一切明面往来,你那些刚打开的局面,巧芸刚办起来的乐坊,都要暂时放弃,你舍得吗?”
陈乐天愣了愣,随即笑了,笑得有些苦涩:“浩然,你这是在考我?我陈乐天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来的,难道连‘留得青山在’的道理都不懂?生意可以再做,名声可以再挣,命只有一条。更何况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“我们还有更大的事要做。你怀里揣的是什么?”
陈浩然下意识捂住衣襟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陈乐天目光炯炯,“曹頫若真托你什么东西,必是至关重要的。是不是与《红楼梦》有关?”
陈浩然缓缓点头,将布包取出,让陈乐天看了一眼。
陈乐天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——敬畏、激动、还有深深的忧虑。他伸手按在布包上,郑重道:“浩然,这东西比我们所有人的命都重要。你一定要把它安全送出去。”
“可怎么送?”
陈浩然苦笑,“城门盘查日严,路上关卡重重,我一个曹府师爷,若被搜出这些东西,当场就得下狱。”
陈乐天沉思片刻,忽然眼睛一亮:“我有办法。巧芸的‘芸音雅舍’后日有一场雅集,请的都是江宁城的名媛贵妇。雅集之后,照例要送每位客人一份‘乐谱手札’,那是巧芸亲手抄录的新曲谱,装订成册,精美得很。你这些东西,能不能拆开,夹带进那些手札里?”
陈浩然心中一动:“这倒是个办法。可那些手札要送给各家夫人小姐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陈乐天斩钉截铁,“那些夫人小姐,谁会在意手札里多几张纸?就算日后有人发现,也只会以为是装订时混进去的废稿,谁会想到是曹府流出的东西?而且,东西分散到各家,反而更安全。等风头过去,我们再想办法收回来。”
陈浩然思忖片刻,缓缓点头:“可行。但这事必须巧芸亲自做,不能经他人之手。”
“我这就去找她。”
陈乐天起身,“你回去后,立刻将这些文稿拆分成若干份,每份最多三五页,用宣纸包好。后日卯时,文津桥头,我派人来接应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同时伸出手,紧紧握在一起。
“浩然,”
陈乐天郑重道,“这事若成,你就是中国文学史的功臣。若不成……”
“若不成,我们就一起扛。”
陈浩然微笑,“反正我们陈家,向来是共进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