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终将归于何处?
他深吸一口气:“东翁,恕我直言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稿中甄家,盛时极盛,败时……”
他斟酌用词,“是否太快了些?”
曹頫抬起眼,与他对视。
那一瞬间,陈浩然几乎以为他看穿了一切——看穿自己从何而来,看穿那则童话里藏着另一个世界的悲悯。但曹頫只是疲倦地笑了笑。
“快些好。拖久了,更疼。”
从书房出来,陈浩然没有回西跨院。
他立在假山池畔,看水面残荷结着冰凌。月光很薄,照得满园都像覆了一层旧宣纸。
他想起自己刚来曹府那日,曹頫指着这池荷花说:“六月里最好看,可惜你来得晚了。”
他来时是九月,荷花谢了,莲蓬也摘尽。
如今三年过去,他仍未见过这里的六月。
身后有轻细的脚步。
他回头,是曹沾。
八九岁的孩童裹着灰鼠皮袄,手里捏着个纸折的青蛙,见了他,腼腆一笑:“陈先生,你在这里。”
陈浩然蹲下身:“怎么还不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曹沾把纸青蛙放在石栏上,“叔叔书房灯亮着,我也睡不着。”
他顿了顿,仰起脸:“先生,你讲过的,海的女儿最后变成了泡沫。泡沫……会疼吗?”
陈浩然喉咙发紧。
良久,他答:“不会。泡沫很轻,随着海浪飘。飘到哪里,哪里就是家了。”
孩童似懂非懂,点点头,把纸青蛙往他手心里一塞:“这个送你。明天你再给我讲别的。”
他跑远了,皮袄下摆扫过枯草,簌簌轻响。
陈浩然攥着那只纸青蛙,站在原地很久。
月光下,纸折的轮廓温柔而脆弱。
他想,八十回后的那场“白茫茫大地真干净”
,他从教科书上读过,从学术论文里读过,从无数改编影视里读过。可直到此刻,捏着这只纸青蛙,他才真正触到那“干净”
二字的分量。
同一夜,通州陈家。
陈文强在灯下拆开那根竹管,将窄笺凑近烛火。
他看了三遍。
然后起身,披衣,唤来管事:“明早派人去李卫李大人的府衙递帖子,就说陈家有一批新制的无烟煤球,想进呈宫中试用,求大人指点门路。”
管事领命而去。
陈文强重新坐下,将信笺凑近烛焰。
火舌舔上来,纸边卷曲发黑,那行“北边炭贱,但烟重”
渐渐模糊,化作一撮灰烬。
他望着案头那盏自制的煤油灯——这是老二乐天去年捣鼓出来的东西,比蜡烛亮,比豆油省。灯焰稳稳燃着,不见一丝黑烟。
窗外,初雪已停,北风正紧。
京城的夜黑得像一口深井,而江南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,还在千里之外酝酿。
只有灯下这一小片光,是真实的,温热的。
他伸手拢住,像拢住儿女们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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