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三,儿在曹府,进退两难。然有一事可慰:曹公次孙,天纵奇才。倘曹府不测,此人必成绝世文章。儿愿以身护此火种,虽千万人,儿往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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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十四,晨。
陈浩然照常至西花厅理事,才推开门,便觉异样——他惯用的那方歙砚,被人挪动了半寸。
他从不在临行前擦拭砚台。但此刻砚面无尘。
昨夜有人来过。
他不动声色铺纸研墨,将近日誊清的账册重对数页。外间脚步声杂沓,比往日多了三分紧促。
辰正,曹福来报:“大人今日不进署,请先生自便。”
巳时,镜湖堂方向传来瓷器碎裂声,片刻后归于死寂。
午时,府中传言:户部咨文再至,限期腊月二十前,江宁织造府须呈报康熙四十四年至雍正六年全部御用缎匹档册。
陈浩然放下笔。
那是二十二年账目。正常清理需三月。限期六日。
这不是核查。
这是抄家的前奏。
他起身,往东跨院走去。
廊下那只画眉鸟还在,笼中新换了清水和粟米。他站在笼前许久,终是没有再往里藏任何东西。
该说的,都已说了。
未时三刻,他走出织造府大门。天阴欲雪,街上行人寥寥,店铺半掩门板。
他忽然停步。
府门斜对面,茶摊角落坐着两个青衣男子,桌前无茶,目光正落在他身上。见他不走,那二人也不回避,其中一个抬手拢了拢风帽。
露出的腕间,悬着一枚乌黑木牌。
陈浩然认得那牌子。
——江南督标左营,专司缉察。
他深吸一口气,没有回头,缓步走向乌衣巷。
身后,织造府朱红大门缓缓合拢,铜环撞击石臼,闷响如磬。
腊月的风裹着潮意掠过秦淮河,河面薄冰初结,尚未封冻。
他忽然想起离家那日,父亲站在井台边,没有嘱咐生意,没有叮嘱路途,只望着院中那棵老槐说:“浩然,记着——咱们陈家这条船小,靠不了岸,就得跑在浪头前头。”
他那时不懂。
此刻懂了。
船小,是坏事,也是好事。浪头来时,大船四分五裂,小船却能从缝隙间穿过去。
只是他这条小船,此刻还在曹府门前的漩涡里打着转。
暮色四合时,藕香寺晚钟遥遥传来。
他在巷口站成一尊石像,等一个人。
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人。
或者——一个二十年后,才会打开那只锦匣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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