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”
陈浩然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而坚定,“学生有一事,已隐瞒多时,今日不得不禀。”
曹頫挑眉:“哦?”
“学生……并非仅为谋生而入幕。”
陈浩然伏下身,“家父早年曾受大人祖父曹寅公之恩,临终前命学生务必报答曹家。故学生两年前才辗转来此,暗中查访,欲助大人弥补亏空,渡过难关。”
半真半假的谎言,最容易取信于人。陈父确实提过曹寅的才名,但“受恩”
纯属杜撰。
曹頫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然学生才疏学浅,两年探查,发现亏空之巨,已非寻常手段能补。”
陈浩然抬起头,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痛苦与决绝,“如今京城来人彻查,学生思虑再三,唯有一法或可暂缓危机。”
“什么方法?”
“学生愿出面,承认部分账目‘疏漏’为学生核算失误所致。”
陈浩然一字一句道,“学生可担下五万两左右的‘错账’,以此为大人争取时间,变卖部分产业填补其余窟窿。如此,或可将‘贪渎’之罪,降为‘失察’之过。”
曹頫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幕僚,嘴唇颤抖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五万两,对百万级别的亏空只是杯水车薪,但确实可能成为转圜的借口——一个年轻幕僚“经验不足导致账目混乱”
,总比“织造监守自盗”
的罪名轻得多。
“你……你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?”
曹頫的声音沙哑了。
“最重流放,轻则革除功名,永不得入仕。”
陈浩然平静地说,“但若能报答曹家恩情于万一,学生无悔。”
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。
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,鸟鸣声开始响起,新的一天无可阻挡地到来了。
曹頫慢慢走到陈浩然面前,俯身将他扶起。这个向来矜持的文人,眼眶竟然红了。
“浩然……我曹頫何德何能……”
他长叹一声,“但此事关系重大,容我思量。眼下,你先帮我做另一件事。”
“大人请吩咐。”
“赫寿郎中要在府中盘桓数日,你负责接待,陪同查账。”
曹頫压低声音,“我要你,从他们口中探听出……皇上对此事的态度,究竟到了何种程度。”
陈浩然心中一动。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——既能接触核心调查人员,又能为家族预警提供更准确的信息。
“学生遵命。”
“还有,”
曹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,塞进陈浩然手中,“若情况有变,持此玉佩去城西‘荣宝斋’,找掌柜的说‘要一方徽州老墨’,自会有人接应你出城。”
陈浩然握着尚带体温的玉佩,心中一凛。曹頫连后路都准备好了,说明局势远比表面看到的更严峻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
“去吧,”
曹頫疲惫地挥挥手,“记住,一切小心。”
陈浩然躬身退出书房。廊外,晨光已彻底撕破夜色,将织造府的亭台楼阁镀上一层金色的边。
但这金边之下,是即将崩塌的深渊。
他握紧手中的玉佩,快步朝前厅走去。那里,内务府的官员正在等待。而更北方,他寄出的那封密信,应该已经飞过长江了吧?
家族能否在风暴来临前做好一切准备?他这步险棋,又能否在稳住曹頫的同时,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撤离时间?
所有答案,都藏在即将到来的交锋中。
前厅的门,已经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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