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特制橡皮(实为弹性树胶),用锦盒装了,趁着送文书的机会绕到曹沾居住的萱瑞堂。孩子正在临帖,见他来,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先生!”
“这些给你。”
陈浩然将锦盒放在桌上,“不过沾哥儿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先生请说。”
“从今日起,你每日读的书、写的字、甚至做的梦,若觉得有趣,都记下来。”
他蹲下身,与孩子平视,“用这铅笔写,写在最便宜的毛边纸上,写满了就塞进院后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。”
曹沾困惑:“为什么呀?”
“因为……”
陈浩然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“将来会有人想知道,雍正三年的春天,一个七岁的孩子在曹家院子里想过什么。”
他起身欲走,衣袖却被拉住。
“先生要走了吗?”
孩子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陈浩然没有回答,只是揉了揉他的发顶。走出院门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、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像是蝴蝶在蛹里第一次振动翅膀。
回到住处已是亥时。窗台上竟又停着一只纸鸢——这次翅骨上缠着黑线,代表最高紧急级别。
油纸展开,父亲陈文强的字迹铁画银钩:
“浩儿亲鉴。李卫门人透露:怡亲王已得密旨,彻查江宁、苏州、杭州三织造亏空事,首选曹家为突破口。查案官员明面是户部侍郎,实则有粘杆处(雍正的特务机构)暗探随行,现已抵金陵。万勿再涉曹府账目核心,速寻由头脱身。另,巧芸雅舍近日是否有陌生乐师或客人打探消息?北方炭商联名告御状,称陈家煤炉‘暗藏机关,可窃听机密’,虽为无稽之谈,可见敌已动。全家安危,系汝一念。父字。”
信末附了道奇怪的符号:∞。这是陈家自定的暗号,代表“事态可能超越历史已知范畴”
。
陈浩然将信纸凑近烛火,火舌舔舐纸角的瞬间,他忽然嗅到一丝极淡的杏仁味——父亲在信纸上涂了氰化物?不,是警告:此信阅后必焚,且内容危险到可能牵连性命。
火光映亮他苍白的脸。
原来历史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:曹家的倒台或许会提前,而陈家这只意外飞入的蝴蝶,正把风暴引向自己。
焚尽的纸灰飘落时,陈浩然听见极轻的瓦片响动。
他吹熄蜡烛,隐在窗侧阴影里。对面屋脊上,一道黑影狸猫般掠过,月光在那人腰间折射出一点金属冷光——是刀,还是……令牌?
更远处,曹府正堂的灯火彻夜未熄。隐约有马蹄声从角门进出,那是京城方向的驿道。
陈浩然缓缓从怀中摸出那本蓝布封皮的账册副本,指尖抚过内页。那里不仅记录着曹家的亏空,还有他这半年来凭现代审计方法还原出的资金流向图:一大笔银子并未流入李煦或曹家私库,而是通过钱庄汇往一个代号“蘅芜君”
的账户。
“蘅芜”
二字,让他想起《红楼梦》里薛宝钗住的蘅芜苑。
是巧合吗?还是这个时空里,真有某些力量在冥冥中织着相似的网?
窗外传来梆子声:三更天了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曹沾院落的方向,那里漆黑一片。孩子应该睡了吧?梦里会有蝴蝶吗?
而此刻陈浩然不知道的是,萱瑞堂的老槐树下,那双本该闭上的眼睛正透过窗纸破洞,看着他屋里熄灭又亮起的、极其微弱的火光——那是他用玻璃镇纸反射月光发出的信号:三短三长三短,摩斯密码的“SOS”
。
信号的目标,是三条街外芸音雅舍的阁楼。陈巧芸披衣坐在黑暗中,手里攥着同样一方玻璃,泪流满面。
她在月光折射出的光影密码里,读懂了兄长未言明的决绝:
“若我出事,护好雪芹。历史可改,文脉不可断。”
秦淮河上飘来夜泊歌女的浅唱,混着更夫遥远的梆声。金陵城的春夜温软如旧,却有什么东西,在这一刻彻底绷紧了弦。
风从长江江面吹来,带着水腥气和隐约的……北地的沙尘味。
山雨欲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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