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陈乐天。
“大哥,雅舍出事了。”
乐天声音急促,“巧芸傍晚送走的那个李御史家丫鬟,一个时辰前被发现淹死在秦淮河支流。身上……有我们芸音雅舍的入门帖。”
陈浩然浑身一冷。
“更麻烦的是,”
乐天压低声音,“应天府的人已经去雅舍问话了。巧芸被暂时禁足在院内——但我在来的路上听说,李御史连夜递折子了,弹劾的除了我‘乱市’,还有‘妖乐惑众、败坏闺风’。”
两件事,几乎同时爆发。
这不是巧合。
“有人在织一张网。”
陈浩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,“木商攻你,命案缠巧芸,都是为了搅浑水,最终指向的都是曹府——和我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陈家。”
远处传来梆子声。四更天了。
“父亲那边有消息吗?”
乐天问。
陈浩然摇头:“北边通信要五天。但我们等不起了。”
他忽然抓住乐天的胳膊,“你那批紫檀,现在能不能立刻出海?运到福建也好,广州也好,只要离开江南!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巷口忽然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。
陈巧芸披着暗青色斗篷,脸上蒙着纱,不知何时站在那里。她身后跟着脸色发白的春墨。
“你怎么出来的?”
乐天惊道。
“应天府的人前脚走,后脚就有人从雅舍后墙给我递了这个。”
巧芸递上一枚竹管。
陈浩然劈开,里面一张素笺,只有一行字:
“欲解困局,明日午时,鸡鸣寺塔顶,独见。”
没有落款。但纸笺一角,印着极淡的梅花烙——那是江宁织造府内库用纸的暗记。
三人对视,寒意从脚底漫上。
鸡鸣寺塔是金陵最高处。独见?见谁?陷阱还是生机?
更远处,江宁织造府的更楼上,曹頫凭栏远眺这片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城池。身后老管家低声报:“老爷,李卫大人从京里递来的密信到了。只说了一句——‘冰山将倾,早备寒衣’。”
曹頫攥紧了栏杆。
寒衣?他这座织造府,哪还有缝制寒衣的余棉?
而此刻的陈家三兄妹,正站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。他们不知道,鸡鸣寺的邀约,将会揭开一张比想象中更庞大的网——那张网的经纬里,织着《石头记》最初的泪痕,也织着雍正朝江南官场最残酷的洗牌前夜。
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,陈浩然捏碎了那枚带暗记的纸笺。
碎片落进秦淮河,像一群苍白的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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