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秉忠扫了他一眼,摆摆手:“速去。”
后院厢房,陈乐天快速换衣的同时,将双鱼佩塞进贴身内袋,又在一张空白名帖上疾书数字——“栖霞山南,顾庐,急”
。他将名帖折成方寸,塞进腰带夹层。
回到前厅,他对陈巧芸朗声道:“姐,我去去就回。货栈之事,你全权处理。记住——”
他深深看她一眼,“该送出去的,一定要送到。”
陈巧芸会意,重重点头。
雨夜里,陈乐天随衙役走出货栈。上马车前,他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窗户——陈巧芸站在窗后,手中灯笼在雨中晕开一团昏黄的光,像黑暗江面上唯一的浮标。
马车驶入茫茫雨夜。货栈内,陈巧芸立刻唤来陈福:“你亲自去一趟栖霞山,找一位姓顾的隐士,将此物交给他。”
她将陈乐天留下的暗号内容写在纸上,想了想,又添上一句,“就说:年将军旧部之子,求见顾老一叙。”
“那少爷那边……”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陈巧芸望向窗外,雨丝如织,“先去曹府递拜帖,就说——芸音雅舍新谱了一曲《松鹤延年》,愿为老夫人寿辰助兴。”
江宁府衙的偏厢里,烛火通明。
陈乐天坐在下首,面前摊开的供状一字未写。刘秉忠已借口更衣离开了半个时辰,这显然是某种心理施压。
他闭目凝神,脑中飞速盘算:行会的目的是逼他低头让利,而非真要置他于死地。刘秉忠扣人扣货,无非是讨价还价的筹码。关键是如何破局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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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刘秉忠推门而入,脸色却与之前大不相同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。
“陈公子,”
他干咳一声,“方才衙门查实,那福建客商的关引文书……确系有效。是一场误会。”
陈乐天心中了然,面上却露出讶色:“大人的意思是?”
“货栈解封,木料归还。”
刘秉忠将一份文书推到他面前,“这是放行文书,陈公子签字便可离开。至于今日误会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“行会王会长托本官传话,重阳品鉴会,诚邀陈公子携宝与会。大家以和为贵,以和为贵。”
陈乐天签下名字,起身拱手:“多谢大人主持公道。重阳之约,陈某必到。”
走出府衙时,雨已停歇,东方微露鱼肚白。一辆青篷马车静候在石狮旁,车帘掀起,露出陈巧芸的脸。
“解决了?”
她问。
“暂时。”
陈乐天登上马车,接过姐姐递来的热茶,“是顾老出手了?”
陈巧芸点头:“顾老虽致仕,门生故旧仍在江南官场。他遣人给刘秉忠的上峰递了话。”
她顿了顿,神色复杂,“但顾老让我转告你:年字旧部的情分,只能用一次。下次,要靠你自己。”
马车辘辘行驶在清晨的秦淮河畔。两岸楼阁渐次亮起灯火,画舫上传出隐约的丝竹声。这座繁华了千年的城池,正在晨曦中苏醒,温柔地掩盖着暗流下的一切算计与厮杀。
陈乐天掀开车帘,望向窗外。忽然,他眼神一凝——
码头上,他那批被扣的紫檀原木正被重新装船。而指挥装船的,竟是三名身着粗布短打、腰佩长刀的精壮汉子。其中一人似乎察觉视线,抬头望来,目光如电。
陈巧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低声道:“是年小刀的旧部。顾老说,这些人可用,但不可深交。”
“年小刀……”
陈乐天喃喃。这个在父亲信中屡次出现的名字,究竟是何方神圣?
马车转过街角,码头上的人和木料都看不见了。但陈乐天知道,这场棋局,才刚刚摆开第一子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江宁织造府的后园书房里,陈浩然正对着一叠混乱的账册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账册最后一页,有一行新添的小字墨迹未干:
“盐课亏空,三十万两,急。”
窗外,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照亮了书房匾额上康熙御笔的“勅造江宁织造”
六个金字。那金光灿煌,却隐隐透出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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