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竖起手指,“第一,煤窑挂在内务府名下后,实际管理还是你,但每月产量、流向要有明暗两本账,暗账送到我这里。第二,我要你继续做大,但方向要变——不要再碰矿产、木材这些惹眼的,去做点‘利国利民’的。”
戴铎补充道:“比如你那个改良煤炉,可以再改进,让寻常百姓家一个冬天能省下多少柴火钱?比如你培训筝师的法子,能不能用来教贫苦孩童一技之长?陈公子,你要学会把‘赚钱’包装成‘行善’。”
陈文强听懂了。这是要他转型做“社会企业”
,用公益形象做护身符,同时成为四爷的情报和经济来源。很现代的玩法——没想到三百年前的皇子已经无师自通。
“草民……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“你没有时间。”
胤禛站起身,“雪停之前给我答复。答应,明日太阳升起时,你还是京城新贵陈文强。不答应——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明明白白。
陈文强被送回偏厅等候。仆役端来火盆和热茶,待遇与来时天壤之别。他知道这是四爷的软硬兼施。
窗外雪片纷飞。陈文强想起三年前刚穿越时的落魄,想起第一次挖出煤炭的狂喜,想起家人围坐改良煤炉的温暖。他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这个时代的规则,可以靠着现代知识安稳富贵一生。
太天真了。
在皇权社会,没有权力的财富,就是砧板上的肉。
寅时初刻,雪势稍歇。
陈文强走出贝勒府时,手里多了一份契约草案——西山煤窑六成股份转让内务府的文书,只需他签字画押。作为交换,四爷保证陈家其他产业的安全,并承诺“适当时候”
帮他争取一个皇商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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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在积雪的街道上缓缓行驶。陈文强靠在车厢内,闭目消化今晚的信息量。忽然,马车猛地一顿!
外面传来车夫的惊叫和马匹嘶鸣。陈文强掀帘一看,只见车前横着一辆翻倒的板车,散落的菜蔬在雪地里格外刺眼。几个蒙面人从两侧巷口冲出,直扑马车!
不是劫财——那些人手里拿的是刀。
陈文强浑身汗毛倒竖,猛地踹开车厢后板滚了出去。钢刀砍在车厢上的闷响就在耳后。他在雪地连滚几圈,抓起一把雪撒向追来的蒙面人,趁机爬起往亮灯处狂奔。
“救命!有刺客!”
寂静的雪夜里,喊声传得很远。前方一处宅院门开了条缝,但看到追杀的场面,又砰地关上。
陈文强肺里像着了火,棉靴浸满雪水重得抬不起。眼看就要被追上,斜刺里忽然冲出一辆马车,车夫扬鞭直抽向蒙面人!
“陈公子上车!”
是年小刀的声音!这个昔日收保护费的市井头目,自从被陈文强收编负责物流安保后,竟在此刻出现。
陈文强拼命爬上马车,年小刀驾车冲出一条路。身后传来打斗声——是年小刀带的几个手下拦住了追兵。
马车狂奔两条街才停下。年小刀喘着粗气道:“公子,您没事吧?我今晚眼皮直跳,总觉得要出事,就带兄弟们在附近转转,还真碰上了!”
陈文强惊魂未定:“看清是什么人了吗?”
“像是江湖杀手,但训练有素,不一般。”
年小刀压低声音,“公子,您是不是惹上什么大人物了?”
陈文强苦笑。何止是大人物,是皇子的权力游戏。
回到陈家新宅时,天已微亮。全家人都没睡,聚在正厅等他。父亲陈守业脸色铁青,母亲眼睛红肿,妹妹陈文秀紧攥着帕子。
“哥!”
文秀扑上来,“你受伤了?”
陈文强这才发现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,血浸湿了衣袖。母亲连忙让人取金疮药。
“都坐下,我有事要说。”
他疲惫地摆摆手。
等他把今晚经历说完,厅内死一般寂静。陈守业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,碎成几瓣。
“皇、皇子争位……”
老爷子声音发颤,“咱们小家小户,怎么卷进这种事里了?”
“因为我们有钱,又没靠山。”
陈文强说得直白,“爹,从今天起,陈家要变打法了。煤窑六成股份必须献出去,破财消灾。家具工坊的流水线技术公开,换造办处的庇护。筝坊继续做,还要做得更大——我打算开个义学,免费教贫苦孩子乐器手艺。”
“那咱们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