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家。”
“雅韵筝坊收了多少学生?”
“现有学生四十六人,其中宗室女眷九人。”
陈文强对答如流,心中却越发警惕——四爷这是在点他:你所有的产业,我都了如指掌。
胤禛放下茶盏,瓷器碰触紫檀桌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:“陈文强,你可知‘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’?”
“草民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
胤禛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你若明白,就不会在三个月内,让西山煤窑的产量翻了三番,把整个京西柴炭行的买卖抢走七成。你若明白,就不会用那种‘流水线’的法子做紫檀家具,让内务府造办处的老师傅联名告你坏了行规。你若明白,更不会让怡亲王做你煤炉生意的暗股——虽然十三弟做得隐蔽,但你真当别人都是瞎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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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句都像一记重锤。陈文强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:他发展得太快了,快得让这个时代无法消化。穿越者的超前思维和商业手段,在赚取巨额利润的同时,也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。
“草民……知罪。”
他伏下身。
“罪?”
胤禛忽然轻笑一声,“你有什么罪?依法纳税,雇工养民,做的都是正经生意。真要论罪,是那些眼红你、想分你肉的人有罪。”
陈文强愣住了,抬头看胤禛。
“起来吧。”
胤禛转身走回座位,“戴先生,你把情形跟他说说。”
戴铎上前一步,语气温和却字字惊心:“陈公子,今日封你煤窑的,表面是顺天府,实则是直郡王胤禔的人。告你私掘龙脉的折子,走的是惠妃纳喇氏的门路。而偷你暗账的,则是八贝勒胤禩安插在你账房先生身边的棋子。”
陈文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三位皇子——大阿哥、四阿哥、八阿哥,还有十三爷怡亲王,他这个小商人竟不知不觉卷入了夺嫡的旋涡!
“他们……”
他声音干涩,“想要什么?”
“想要你的生意,更要你背后的人。”
戴铎说,“怡亲王这几年在皇父面前越发得宠,你又是十三爷的门人,扳倒你,就能打击十三爷。更何况你这几桩生意都是下金蛋的鸡,谁不想攥在手里?”
胤禛接过话:“老八的人偷暗账,是想抓住十三弟参股商贾的把柄。老大的人封矿,是要逼你把煤窑‘孝敬’出去。至于我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我是来给你指条活路的。”
厅外风雪更紧了,窗户纸被吹得哗哗作响。
戴铎铺开一张京城地图,上面用朱砂标了密密麻麻的记号:“陈公子请看,这是你目前所有产业的分布。西山煤窑、城南家具工坊、城东筝坊、还有暗中控股的三家粮店、两家布庄——你自以为低调,但这些在明眼人看来,已是张不小的网。”
陈文强背脊渗出冷汗。他自认为谨慎,只把最赚钱的三样摆在明面,其他投资都用化名或找人代持。但在皇权的情报网面前,这些把戏如同儿戏。
“四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断腕求生。”
胤禛说得直接,“煤窑你保不住,明日我会让人解封,但你必须‘自愿’将六成股份献给内务府,挂在内务府名下开采。紫檀家具的流水线法子,要‘献’给造办处。筝坊可以留着,那是文人雅事,无伤大雅。”
这是要割他的肉!陈文强胸口发闷。西山煤窑占陈家目前七成利润,献出六成,等于自断一臂。
“若草民……不愿呢?”
胤禛看着他,眼神平静无波:“那三日之内,你会有牢狱之灾。罪名我都替你想好了——私贩矿产、偷逃国税、结交内侍。凭老八手里的暗账,足够让你陈家男丁流放宁古塔,女眷没入辛者库。”
这不是威胁,是陈述事实。陈文强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到彻骨的无力。在绝对权力面前,现代商业思维、经营手段,都脆弱得像张纸。
“四爷为何要帮草民?”
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因为十三弟。”
胤禛毫不避讳,“也因为你确实是个人才。死掉的商人一文不值,活着的还能为我所用。”
话说得赤裸,反而让陈文强稍松了口气。利益交换,至少比虚无缥缈的“赏识”
可靠。
“四爷要草民做什么?”
“两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