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王府侍卫打扮的汉子立在门口,拱手道:“陈先生可在?王爷有急事相请,车马已在楼下。”
满座俱静。怡亲王的名头,比什么辩驳都管用。
陈文强起身告罪,周望卿笑容未变,眼底却沉了三分。
出了烟雨楼,那侍卫才低声道:“陈先生莫怪,是年爷的人递了信儿到王府门房,在下正好当值,便自作主张来解围。”
原来年小刀早安排了后手。
“有劳兄弟。”
陈文强塞过一枚银锞子,心里却无轻松——王府的虎皮能扯一时,扯不了一世。
回程马车里,沈墨沉吟道:“东家,今日之事有三层:其一,清流欲以‘伤地气’之名施压;其二,柴炭商背后官员要分利;其三,有人忌惮您攀上王府的高枝。这三股拧成一股绳,迟早要勒脖子。”
年小刀冷哼:“不如让兄弟们摸清郑百川的底,他贩柴炭十几年,屁股能干净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不可。”
陈文强摇头,“打掉一个郑百川,还有张百川、李百川。根子在规矩上——商籍低人一等,赚再多也是肥羊。”
他掀开车帘,望着京城街巷渐起的灯火。蜂窝煤的蓝烟从许多百姓家飘出,那是他这半年打下的江山。可若无身份庇护,这一切不过是水上楼台。
“去西郊煤窑。”
他忽然道。
窑口在夜色中像巨兽的嘴。
这处小窑已从最初的土坑扩成三处井洞,三十余名窑工分班劳作。陈文强推行了轮休、护具、通风巷道等现代矿场管理方法,伤亡率远低于同行,工钱却多三成。附近村民争相来投。
“东家,您怎么夜里来?”
监工老赵提着灯笼迎上。
“看看新打的东巷。”
陈文强接过安全帽——这是他让皮匠特制的藤编盔,内衬棉布。
巷道深处,岩壁渗着水珠。沈墨有些畏缩,年小刀却如鱼得水,他早年混迹三教九流,地底反倒亲切。
“停!”
陈文强忽然举手。
众人静止。除了滴水声,巷道深处隐约传来“沙沙”
细响,像无数蚕在啃叶。
老赵脸色骤变:“是渗水!快退!”
话音刚落,前方三丈处,岩壁“咔嚓”
裂开细纹,浑浊的水流如箭喷射!
“跑!”
年小刀一把拽住陈文强往后拉。众人连滚爬出巷道,身后传来闷响,一段顶棚塌了,泥水奔涌而出。
站在安全处回望,巷道口已成了泥潭。
老赵瘫坐在地:“东巷……完了。幸好人都在外面……”
陈文强浑身湿透,却盯着那泥潭,脑中电光石火:“老赵,这水从哪里来?”
“应是挖到了暗河支脉,西山地下水系复杂……”
“若这水能引出来呢?”
陈文强眼神亮起来,“不必全引,只要让水流改道,从我们指定的地方出地面。”
沈墨茫然:“东家,引水何用?”
“洗煤。”
陈文强吐出两个字,“眼下人工洗选,费时费力。若借水力冲动,设槽筛分,效率可翻数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