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不行。”
陈文强睁开眼,“赵有财已经开始下死手。若咱们退一步,他就会进十步。”
马车忽然停住。
车夫颤声道:“东家,前面……前面有口棺材。”
陈文强掀帘,只见街心摆着一口薄棺,棺盖上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:暴发户葬。
雪越下越大,长街空无一人。
陈文强盯着那口棺材,忽然笑了。他跳下马车,走到棺前,拍了拍棺盖:“赵会长这份礼,我收下了。正好煤窑缺木材,这棺材拆了,够做不少支撑木。”
暗处似有人影晃动。
陈文强提高声音:“回去告诉你们会长,陈家从匠户起家,靠的是手艺,是良心。他那些下作手段,搬不上台面。要斗,咱们明面上见真章。”
他转身回马车:“走。”
车轱辘碾过积雪,将那口棺材留在街心。
车厢里,陈秀儿担忧道:“二哥,这样激怒他……”
“已经撕破脸了。”
陈文强望向窗外,“秀儿,你记得咱们第一次去裕亲王府,那些人叫咱们什么吗?”
“暴发户。”
“对,暴发户。”
陈文强嘴角微扬,“可他们忘了,大清朝的太祖太宗,当年在关外挖参打猎时,在那些明朝贵人眼里,何尝不是‘暴发户’?”
“英雄不问出处。”
他轻声说,“今日他们笑我们是暴发户,明日,我们要让他们离不开我们烧的煤,用的炉。”
马车驶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。
陈文强不知道的是,此刻裕亲王府中,保泰正与胤祥对弈。
“十三弟,那小子今日在街上,对着赵有财送的棺材放狠话呢。”
保泰落下一子,“有胆色,但太张扬。”
胤祥微笑:“年轻人不张扬,难道像咱们这些老头子?况且,他若不张扬,如何替咱们撬动柴炭行会这块铁板?”
“你果然在利用他。”
“互相成全罢了。”
胤祥看着棋盘,“他需要靠山,我们需要一把快刀。只是这把刀若太快,也容易伤己。”
保泰沉吟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关外煤路若通,京城煤价必跌。得利的是百姓商家,损利的是内务府那些蠹虫。”
胤祥抬眸,“我那位好四哥(指雍正)最恨贪腐,此事若成,或是一把扫清积弊的利器。但在此之前,陈家会面对多少明枪暗箭,你我都清楚。”
“那小子知道自己在局中吗?”
“以他的聪慧,应该猜到几分。”
胤祥捻着棋子,“但局中人也有破局之法。我很好奇,这个‘暴发户’,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棋枰上,黑白交错,杀机四伏。
而此刻西直门陈宅,陈文强推开书房门,在灯下展开一张更大的地图。他的手指从京城一路向北,划过山海关,落在广袤的关外煤田上。
窗外风雪呼啸,炉火正红。
他不知这局棋中自己究竟是棋子还是棋手,只知这条路一旦踏上,便再无回头可能。
而就在地图边缘,他无意中画下的一个标记旁——那是辽河漕道上一处废弃的码头——此刻正有一队神秘人马趁着夜色抵达。他们押送的并非煤炭,而是数十口沉甸甸的木箱。
箱中之物,将彻底改变这场商战的格局。
夜还很长。
炉火在铜炉中静静燃烧,将陈文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,很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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