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却并不轻松。煤炉生意扩张太快,银钱流水般进出,管理已现混乱。采煤、制饼、运销、煤炉打造、紫檀工坊,再加上秀娘主持的女子古筝学社,摊子铺得太大。
“我看,得立个总账房,各摊每日报账。”
陈文贵提议。
“账房要信得过的人,外人不行。”
陈老汉坚持用本家。
“本家谁会看新式账本?”
秀娘小声说,“不如请个老账房,再让咱家孩子跟着学……”
正争论着,年小刀从外头回来,带进一身秋夜寒气。
“怎样?”
陈文强问。
年小刀面色有些古怪:“刘三在河工上摔断了腿,被抬回家了。”
桌上静了一瞬。这太巧。
“还有,”
年小刀压低声音,“我打听到,指使刘三的,可能不是柴炭行贺把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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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谁?”
“贺把头半月前,陪一个南方口音的商人吃过三次饭。那商人,据说是从佛山来的,做的是……铁器生意。”
铁器?陈文强心头一跳。煤炉的核心不过是铁皮外壳和铸铁炉箅,技术门槛并不高。莫非有人已看出煤炉的巨大市场,想直接釜底抽薪?
宴席散了,陈文强独自站在院里。月华如洗,照着一院新收的秋粮和堆成小山的煤块。这半年,陈家从温饱到暴发,快得像一场梦。但今夜,他分明听见梦底下暗流汹涌的声音。
柴炭行的反扑只是第一层,佛山铁商的窥伺是第二层。那第三层呢?胤祥今日庇护,是因赏识,还是因陈家这“鲶鱼”
能搅动京城能源市场,从而对某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有所制衡?
他想起父亲那句嘟囔:“这才吃几顿饱饭……”
忽然,后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门房老赵引进来一个满脸烟灰的年轻人——是房山煤窑的矿工小栓。
“东、东家!矿上出事了!”
小栓带着哭腔,“西边矿道渗水,王把式带人抢堵,结果、结果塌了一小段,三个人被闷在里头了!刚挖出来,人还活着,但李三哥腿被压坏了!”
陈文强脑袋“嗡”
地一声。
“请大夫了没?”
“请了,但李三哥那腿……怕是保不住。”
小栓抹泪,“他家里就一个老娘,瘫在床上……”
陈文强深吸一口气,冰凉秋夜空气刺得肺疼。这才是最狠的一击——不在商场,不在路途,直指他根基的良心。
若处理不当,矿工离心,煤源断绝,一切皆空。
他猛地转身:“备车!我连夜去房山!二叔,你去支五十两银子,不,一百两!小刀,你去找仁济堂最好的外科大夫,重金请他去房山!”
众人慌然应声。
马车冲出院子时,陈文强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家。饭厅窗户上,还映着一家人收拾碗筷的影子,温暖得不真实。
他知道,从今夜起,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。
矿难是意外,还是有人对矿道做了手脚?李三的腿若真废了,陈家该如何安置?这消息若传开,刚有起色的“慈善”
名声会不会反噬?
更重要的是——胤祥若知道他的“黑金”
染了人血,会如何看?
马车颠簸在官道上,远处房山方向,夜色如墨。
而在陈家灶房烟囱后头的暗影里,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缩回身子,将刚听见的“矿难”
“腿废”
等词记在掌心,转身融入夜色,朝京城某个深宅大院的方向潜去。
秋夜风起,卷落第一片梧桐叶,正飘落在陈家新挂的“乐善好施”
匾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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