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安静下来。陈文强重新拿起那块精煤样品,在手中掂了掂。这来自新探明的矿层,煤质之好超出预期,若是能大规模开采并应用更先进的洗选技术,产量和质量都能再上一个台阶。
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,需要资金,更需要安稳的环境。
他走到墙角,掀开一块绒布,露出里面一台奇特的金属设备——这是他凭借记忆绘出草图,请京城最好的铁匠和木匠联手打造的原始淘汰洗煤机模型。利用水流脉动分选不同比重的煤和矸石,效率是现有土法洗煤的十倍不止。一旦试验成功,成本将大幅下降。
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。”
来的是府里最年轻的学徒顺子,手里捧着一个木盒,神情紧张:“东家,门房刚收到的,指名要交给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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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盒没有锁,陈文强打开,里面没有信,只有一块用红绸包裹的煤。
但这煤不同寻常——乌黑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质地致密,拿在手中沉甸甸的。陈文强用指甲刮了一下,露出更亮的黑色断面。这是……无烟煤?而且品质极高!
他心头一震。京西的煤矿大多产烟煤,无烟煤极为罕见。这块样品若是来自某个未被发现的矿脉,其价值难以估量。
“送盒子的人呢?”
“丢下盒子就走了,门房没追上。”
顺子低声道,“不过,他说了句话:‘若要此煤,明日午时,西山杏子林,一人前来’。”
陈文强盯着手中的无烟煤样品,思绪飞转。是陷阱?还是机遇?送煤的人知道他对优质煤炭的渴求,显然有备而来。但若是陷阱,何必用如此珍贵的样品做饵?
“东家,去不得啊,”
顺子显然也想到了危险,“要不报官,或者请年爷派人……”
“不。”
陈文强将煤块放回盒子,“我去。”
他需要知道这煤的来源。更重要的是,他隐约感觉到,这或许是破局的关键——柴炭行会的打压来自传统势力的反扑,但如果他能找到更优质的资源,开辟新的赛道,就能跳出眼前的泥潭。
当天下午,陈文强还是按计划巡视了城西铺子。
免费发放蜂窝煤的台子前已经排起了长队。几个伙计大声讲解着使用方法,现场烧水沏茶,请排队的百姓喝。热茶下肚,暖意融融,不少老人啧啧称奇。
“这煤真没怪味?”
“您瞧这火,多稳当,不比柴火强?”
“听说便宜,一冬天能省下不少柴火钱呢……”
陈文强站在不远处观察,心中稍定。平民市场是根基,只要口碑不垮,那些谣言就掀不起大浪。
然而,当他转到铺子后巷时,看见墙角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:“滚出京城”
。
李四跟上来,低声道:“早上发现的,已经让人擦了,但……不少街坊都看见了。”
陈文强点点头,没说话。
傍晚回到陈家大院,气氛凝重。饭桌上,母亲王氏忍不住开口:“强儿,要不……这煤炭生意先放一放?咱们现在有紫檀家具的订单,文英的古筝学堂也开了张,日子不是过不下去。”
“娘,这不是过日子的问题。”
陈文强给母亲夹菜,“咱们退一步,那些人就会进一步。今天能让咱们关煤铺,明天就能让家具店开不下去,后天古筝学堂也没人敢来。商场如战场,退了,就再难站起来。”
父亲陈老汉闷头喝了一口酒:“理是这个理。但强儿,咱们陈家本分人家,那些打打杀杀的事……”
“爹,您放心。”
陈文强语气坚定,“儿子有分寸。咱们不惹事,但也不怕事。”
饭后,陈文强独自来到后院工坊。夜色中,那座淘汰洗煤机模型静静矗立。他抚摸着冰冷的金属部件,想起穿越前在煤矿考察时见过的现代化设备。那时他是能源公司的项目经理,满脑子都是报表、效率和利润。
如今,在这个三百年前的世界,一块优质的煤炭可能改变一个家族的命运,也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“东家。”
陈文英悄悄走过来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:“年小刀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马老六的柴炭行会,背后确实有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