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一起看着我。
一起朝我伸出了手。
我转身就跑。
跑了三步,我停住了。
因为我面前,站着那四个女人。
就是刚才在后排的那四个。
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,站在我面前,把我围住了。
最前面那个女人,最年轻的那个,穿着碎花棉袄,扎着两条麻花辫,脸上还带着一点红晕。她看着我,眼神很温柔。
“别怕,”
她说,“我们就是那四只鹅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
“你爸妈养了我们三年,”
她说,“给我们吃粮食,给我们喝水,给我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们说,养大了,给城里的儿子吃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我们不想被吃,”
她说,“我们只是想活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所以我们回来了。”
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。
凉的。
湿的。
黏的。
其他三个女人的手也搭上来了。
我妈、我爸、我奶奶、我爷爷的手也搭上来了。
八只手,把我围在中间。
她们的嘴凑到我耳边,一起说:
“冷——”
“陪陪我们——”
“我们冷——”
我闭上眼睛。
等我再睁开的时候,我坐在驾驶座上。
车停在应急车道上,发动机没熄火,暖风呼呼地吹。
我看了看时间。
凌晨四点。
我在车上睡了六个小时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后排。
什么都没有。
我下了车,绕到车后头。
后备箱盖还是关着的,还是那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