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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念念的念（第2页）

沈辞说二哥吃过了。沈慕不说话，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。念念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菜，笑了。“念念吃不下了。”

沈辞说吃不下放着。念念没放，一口一口全吃了。

饭后，念念去院子里看桂花树。念安跟出来，站在她旁边。他十一岁了，到她胸口了。念念第136章：念念的“念”

“姑姑，你小时候也在这棵树下玩吗？”

念念点头。“嗯，念念小时候在这棵树下摆棋子。黑子十八个，白子十八个，一样多。”

念安问后来呢。念念说后来念念长大了，不用摆了。有些事情，长大了就懂了，不用数。念安想了想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，放在手心里。“姑姑，太爷爷给你的铜钱，你给了念安。念安以后给谁？”

念念蹲下来，平视着他。“给你喜欢的人。你喜欢谁就给谁。”

念安把铜钱握在手心里。“念安喜欢姑姑。”

念念笑了。“那你就给姑姑。但姑姑不要。你留着。给你以后喜欢的人。”

念安把铜钱挂回脖子上，塞进领口里。“念安知道了。”

念念站起来，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。月光洒在树冠上，洒在石桌上。她想起了太爷爷坐在树下打盹的样子，头一点一点的。念念想哭，但没哭。她跟自己说好了，太爷爷走了不哭。太爷爷看着呢，哭了太爷爷担心。念念不哭。

第二天早上，念念在日历上画了一个新的圈。从一岁半画到二十三岁，画了二十二年了。她翻开小本子，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——“太爷爷走了。念念给他一颗糖。太爷爷带着。念念教学生写‘念’字。学生说念念不要难过，好好教书，太爷爷就高兴。念念不难过。念念好好教书。”

她合上本子，放下笔，拿起等等。等等在密封袋里靠着枕头，念念把它拿出来。它的背带裤全破了，肚子上的棉絮往外冒，新缝的爱心歪歪扭扭的。她把等等贴在脸上，凉的。

“等等，念念今天又长大了一岁。太爷爷走了。但念念有你在。你陪念念。我们说好了的，一辈子。”

她把等等放回密封袋。翻出小本子第一页，上面写着一行字。那是她七岁写的，铅笔字迹已经模糊了——“念念七岁了。上小学了。念念有等等。等等有念念。”

她又翻到十八岁那一页——“念念十八岁了。上大学了。等等跟念念去。念念给等等铺床。”

翻到二十二岁那一页——“念念二十二岁了。当老师了。等等看家。念念下班回来陪你。”

她合上本子，放回枕头下面。关了灯。月光从窗帘洒进来，照在她的脸上。她闭上眼睛，嘴角微微翘着。她梦见太爷爷了。太爷爷坐在桂花树下，腿上盖着毯子，手里拿着一颗糖，橘子味的。他看着她，笑了。

“念念，太爷爷吃了糖了。甜的。”

念念跑过去，蹲在他面前，握住他的手。“太爷爷，你不要走。”

太爷爷摇头。“太爷爷不走。太爷爷在天上看着你。你好好教书，太爷爷就高兴。”

念念点头。“念念会好好教书的。教学生写字，教学生做人。教他们想家人的时候不哭，看字就行。”

太爷爷笑了。“像。你跟你太奶奶一样。眼睛像，笑起来像，教书也像。”

念念醒过来，枕头上湿了一片。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，但她擦了，翻了个身，抱着等等又睡着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念念去学校。站在讲台上，看着台下的学生。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字——“念”

。上面是“今”

，下面是“心”

。今天的今，心脏的心。她转过身。

“同学们，这个字念‘念’。今天心里想着一个人，就是念。念念老师今天想一个人，你们的太老师。他姓沈，九十九岁，活了快一个世纪。他走了。”

学生们安静地看着她。

“但他没有离开。他在念念老师心里。在每个被他爱过的人心里。你们也是。你们爱的人走了，他们还在你们心里。”

小树举手。“念念老师，我想我奶奶了。她也走了。”

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，递给他。“甜的。吃了就不想了。想了也没关系，吃糖。甜了就高兴了。”

小树接过糖，剥开，塞进嘴里。念念看见他的眼睛红了，但他没哭。他嚼着糖，看着念念。

“念念老师，甜的。”

念念笑了。“嗯，甜的。”

窗外，阳光洒在操场上。太爷爷走了，念念还在。她带着他的铜钱复印件，带着他的糖，带着他教的第一个字，站在讲台上，教给学生。这个字会传下去，传给念安，传给小树，传给所有人。一代又一代，永远不会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