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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2章 念念的礼物（第1页）

第132章念念的礼物

念念十八岁了。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，她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——师范大学，汉语言文学专业。念念把通知书递给沈御的时候，手没抖——她长大了，不像大哥小时候抱她那样手抖了。沈御接过去看了很久，念念看见他的眼睛又亮了，跟大哥看大嫂的眼神有点像，但不一样。念念知道，那是骄傲。

“大哥，念念考上了。”

沈御把通知书还给她。“嗯，考上了。”

念念把通知书放在太奶奶的钢笔旁边，跟沈御的旧杯子、沈辞的旧灯泡放在一起。她看着那几样东西，都是旧的。杯子旧了，灯泡不亮了，钢笔掉了漆。但念念都留着，留了十几年。它们陪着念念长大，从一岁半到十八岁。

沈辞从省队打来电话。“念念，你考上了，二哥送你一个礼物。你想要什么？”

念念想了想。“二哥，念念想要你当年那个篮球。”

沈辞愣了一下。“哪个？”

念念说：“你第一次进省队，带回来的那个。上面有签名，你舍不得打，放在柜子里。念念想要那个。”

沈辞沉默了很久。“念念，那个篮球旧了。”

念念说旧了也要。沈辞说好。

沈慕从公司打来电话。“念念，三哥送你一个礼物。你想要什么？”

念念想了想。“三哥，念念想要你当年那个U盘。暗夜骑士那个。你给念念做的游戏，念念还留着。但U盘坏了，读不出来了。念念想要一个新的，把游戏拷进去。”

沈慕说好。挂了电话，沈慕坐在办公桌前，看着手机屏幕，看了很久。那个游戏是他大学时做的，给念念的，念念三岁。十五年过去了，念念还记得。

念安八岁了。他听说念念考上了大学，跑过来问大学在哪里。念念说在另一个城市，坐火车要两个小时。念安问那姑姑是不是要住校，念念说对，一个星期回来一次。念安低下头。“那念安不能天天看到姑姑了。”

念念蹲下来，平视着他。他八岁了，到她胸口了，眼睛亮亮的，跟念念小时候一样。

“念安，姑姑不是不回来。星期五就回来了。你星期一开始数，数到星期五，姑姑就回来了。”

念安伸出手指头。“星期一、星期二、星期三、星期四、星期五。五天。”

念念点头。念安想了想。“那念安数数。数到星期五。”

念念笑了，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。数天数，数到二哥回来。

太爷爷九十七了。他已经不怎么说话了，但念念去看他的时候，他会睁开眼睛，看着她。念念握着太爷爷的手，太爷爷的手很瘦，骨节突出，皮肤皱皱的，但还有温度。念念把录取通知书放在太爷爷手心里，太爷爷低头看着，看了很久。他想说点什么，但说不出了。念念说太爷爷不用说话，念念知道太爷爷高兴。太爷爷点了点头，握着念念的手，握了很久。

念念从太爷爷房间出来，在走廊上遇见了护工阿姨。阿姨说太爷爷最近精神不好，但每次念念来了就好一点。念念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，放在阿姨手里，说阿姨辛苦了。阿姨看着那颗糖，眼眶红了。她说念念，你太爷爷经常拿起你小时候画的画看。念念愣了一下，问什么画。阿姨说就是全家福，你四岁画的那张。

念念走进太爷爷房间，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张画。纸已经泛黄了，边角卷起来了，有好几道折痕。画上六个人站在一栋房子前面，烟囱冒着烟。念念把自己画在最前面，张着嘴，露出下排中间的牙洞洞。她看了很久，把画折好，放回去。

太爷爷睡着了。念念弯腰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，像小时候大哥碰她一样。“太爷爷，念念走了。下次再来看你。”

太爷爷没醒。念念走了。

晚上，念念在家整理行李。她十八岁了，要去上大学了。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，书放进去，笔袋放进去。等等还在密封袋里靠着枕头。念念把它拿出来，抱在怀里。十五年了，等等的背带裤已经看不出颜色了，胸口那颗粉色爱心也脏了。念念用湿巾擦了擦，又亮了一点。她想了想，把等等放在行李箱里，用衣服裹好。

“等等，你跟念念去大学。念念不在家，你一个人在家会寂寞。你陪着念念。念念给你铺床，给你找枕头。我们跟在家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