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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 念念当姑姑（第1页）

第124章念念当姑姑

念念十二岁那年的冬天，大嫂林知夏住进了医院。那天晚上，念念正在做数学题，沈御的电话打到了家里——他要陪产，不回来吃饭了。沈母接了电话，脸色变了一下，然后笑着说好。念念从房间出来，看见沈母的表情，问怎么了。沈母说大嫂要生了，在医院。

念念愣了一下，然后跑回房间，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银色小哨子，想了想，又放回去了。不是吹哨子的时候，是当姑姑的时候。她换了一条裙子——白色的，大嫂说好看的那条。把太爷爷的铜钱挂在脖子上，塞进领口。拿起等等，隔着密封袋亲了一下。“等等，念念要当姑姑了。你等着，念念回来告诉你。”

她把等等放在枕头旁边，跑下楼。

沈父开车，念念和沈母坐在后排。念念一路上没说话，看着窗外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。她想起大嫂第一次来家里的样子，戴着眼镜，扎马尾辫，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大哥耳朵红了，大嫂脸红了。那时候念念四岁，现在十二岁了。八年了。

医院里，沈御在走廊上走来走去。念念第一次见大哥这样，不是着急，是紧张。他走几步，停下来，看看产房的门，又走几步，再停下来。念念走过去，拉住他的手。“大哥，你不要紧张。大嫂很快就出来了。”

沈御低头看着她。她十二岁，到他肩膀了，眼睛亮亮的，跟小时候一样。他握紧她的手，没说话。

念念又说了：“大哥，你坐下来等。走来走去，念念眼晕。”

沈御被她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念念坐在他旁边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——不是帮帮团那个，是新的，她用来记事情的。她翻开，在上面写：“大哥的大嫂要生了。大哥很紧张。念念陪他。”

过了很久，产房门开了。一个护士走出来，笑着说：“生了，母子平安。”

沈御站起来，腿软了一下，念念扶住他。他走进产房，念念跟在后面。林知夏躺在床上，脸色有点白，但笑着。旁边放着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，包在襁褓里，脸还带着刚出生的红，像一只没长开的小猴子。念念看着那个小东西，愣住了。她想起自己一岁半的时候，大哥也是这样看她的吗？不敢抱，怕弄坏了。

沈御弯腰，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东西抱起来。他的手在抖，念念看见了。她把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，写：“大哥抱宝宝了。手在抖。跟小时候抱念念一样。”

念念凑过去，看那个小东西。他的眼睛闭着，小嘴微微张着，拳头攥得紧紧的。“大哥，他叫什么？”

沈御说：“沈念安。”

念念愣了一下。“念安？念念的念？”

沈御点头。念念看着那个小东西，他叫念安，念念的念。她摸了摸他的小手，凉凉的，跟铜钱一样凉。她把手缩回来，放在自己口袋里暖了暖，又伸出去摸他。“念安，我是姑姑。念念姑姑。”

小念安动了动嘴，没醒。念念看着他，忽然眼眶红了。沈御看见了，问她怎么了。“大哥，念念小时候也这样吗？皱巴巴的，像小猴子。”

沈御弯了弯嘴角。“比他还皱。”

念念笑了，眼泪掉下来了。她擦掉，又笑。

那天晚上，念念很晚才回家。她躺在床上，把等等从密封袋里拿出来，抱在怀里。“等等，念念当姑姑了。小宝宝叫念安。念念的念。他很小，手凉凉的，跟铜钱一样凉。念念摸了他，他动了动嘴。他没哭，很乖。”

她把等等抱紧了一点。“等等，念念小时候也是这样。大哥不敢抱念念，怕弄坏了。现在大哥敢抱念安了。他手还在抖，但敢抱了。大哥进步了。”

等等安静地躺在她怀里。念念拍拍它的头。

第二天，念念又去医院了。她带了一颗糖——不是自己吃的，是给念安的。到了病房门口，她又把糖放回口袋了。念安没有牙，不能吃糖。她把糖握在手心里，想了想，换了一样东西。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小哨子，放在念安的枕头旁边。沈御看见了。“念念，你给他哨子干嘛？”

念念说：“念念的哨子，保平安。念念用不上了，给念安用。他长大了遇到坏人，吹哨子。念念会来救他。”

沈御看着那个银色小哨子，又看看念念。她十二岁，把保命的东西给了小侄子。他没说话，弯腰把哨子系在念安的小床上。

念念又掏出一样东西，是那枚纸戒指——她九岁时画的，给沈御求婚用的。纸已经泛黄了，塑料珠子早就掉了，但念念一直留着。她把纸戒指放在念安手心里，念安的小手攥住了。念念笑了。“大哥，念安喜欢念念的戒指。”

沈御看着念安攥着纸戒指的小拳头，弯了弯嘴角。“嗯，喜欢。”

念念站在小床边，看着念安。他睡着了，小嘴微微张着，偶尔砸吧一下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，大哥也是这么看着她的。看着看着，她就长大了。现在她看着念安，他也会长大，比她还要高，比她还要大。但念念不急，她会慢慢等。等他叫姑姑，等他走路，等他上幼儿园，等他跟她小时候一样，一岁半，两岁，三岁。她等过，知道怎么等。数数就行，一、二、三，数到三千下，人就来了。

晚上，念念回到家，在日历上画了一个新的圈。然后她翻开小本子，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——“念念当姑姑了。小宝宝叫念安。念念的念。他很小，手凉凉的。念念把哨子给他了，把纸戒指也给他了。念念用不上了。念念长大了。”

她合上本子，放进枕头下面。月光从窗帘洒进来，照在她脸上。她摸了摸胸口的铜钱，凉凉的。她想起念安攥着纸戒指的小拳头，那么小，比等等的爪子还小。她笑了，闭上眼睛。她梦见念安长大了，比她还要高，还要大。他站在她面前，笑着，喊她“念念姑姑”

。她应了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，递给他。“念安，甜的。”

他接过糖，剥开，塞进嘴里。甜的。他笑了，跟念念小时候一样，露出那几颗小白牙。念念也笑了。她当姑姑了，她会是一个好姑姑。跟大哥一样好，跟二哥一样好，跟三哥一样好。她会把小时候哥哥们给她的，全都给念安。一颗糖，一枚纸戒指，一只银哨子。还有好多好多，够他用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