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御看着他。“沈辞,你专心打球。家里的事大哥会处理。”
沈辞急了。“我怎么专心?念念被人盯上了!”
沈御站起来,走到沈辞面前。“你回来了,就多陪陪念念。其他的不用管。”
沈辞看着沈御的眼睛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沈辞寸步不离地跟着念念。她画画,他坐在旁边看。她看动画片,他躺在沙发上陪。她做作业,他趴在桌上睡着了。念念用彩笔在他脸上画了一副眼镜,沈辞醒了,照了照镜子,没擦,顶着一副彩笔眼镜陪念念吃了晚饭。沈母看见了,笑出了声。“沈辞,你脸上画的什么?”
沈辞说:“念念给我画的新造型。”
沈母笑着摇头。
沈慕也知道了。沈辞打电话告诉他的,沈慕听完只说了一句“我知道了”
,挂了电话。第二天,念念收到一个快递,打开,是一个小哨子,银色的,挂在钥匙扣上。里面夹着一张纸条——“遇到坏人吹哨子。三哥。”
念念把哨子挂在书包上,摇了摇,没吹。她舍不得吹。
又过了一周,赵国强没再出现。念念开始觉得,也许那个人不会来了。也许爸爸多虑了。也许大哥太紧张了。但沈御没有放松警惕,每天接送,从不迟到。念念有时候觉得大哥太紧张了,但看着大哥每天准时出现在校门口,她又觉得安心。有大哥在,她什么都不怕。
直到那个周五下午。念念放学了,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室,小葡萄跟她一起走。走到校门口,小葡萄的妈妈来接了,小葡萄走了。念念站在校门口,等沈御的车。车没来。她等了五分钟,又等了五分钟。沈御从来不迟到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小手机,拨沈御的号码。响了很久,没人接。她又拨了一遍,还是没人接。她想了想,拨了沈辞的号码。沈辞在训练,也没接。她又拨沈慕的,沈慕在上课,也没接。念念站在校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把手伸进口袋里,摸了摸那枚铜钱。凉凉的。
她正要拨沈母的号码,一辆车停在她面前。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方脸,浓眉,嘴角往下撇。赵国强笑了。“念念,你大哥今天有事,让我来接你。”
念念退后一步。“大哥没跟我说。”
赵国强打开车门。“你大哥临时开会,来不及告诉你。上车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念念摇头。“念念等大哥。他开完会就来了。”
赵国强脸上的笑淡了一点。“念念,你不想回家吗?你妈妈在家等你。”
念念又退了一步,她的手在口袋里握住了那枚铜钱。
赵国强下了车,朝她走过来。念念退到校门口的铁门边上,一只手抓住铁栏杆,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小哨子,放在嘴边。赵国强看见了,脸色变了。“念念,别吹。”
念念看着他,深吸一口气,吹响了哨子。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傍晚的空气。校门口的保安转过头来,路过的家长也看过来。
赵国强转身回到车上,发动车子,开走了。念念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哨子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。
沈御的车三分钟后到了。他几乎是冲出车门的,跑过来一把抱住念念。“念念!大哥迟到了!路上堵车,手机没电了!”
念念被他抱着,小手拍拍他的背。“大哥,那个人来了。他说你让他来接念念。念念不信。念念吹了哨子。他走了。”
沈御抱紧她,浑身都在发抖。念念感觉到大哥的抖,又拍了拍他的背。“大哥不怕。念念没事。念念有哨子。三哥给的。有用。”
那天晚上,沈家灯火通明。沈辞连夜赶回来了,沈慕也坐火车回来了。一家人坐在客厅里,念念坐在中间,手里握着那枚铜钱。沈御把她遇到赵国强的事说了一遍,沈父的拳头攥得咯咯响,沈母的眼眶红了,沈辞的脸色铁青,沈慕低着头不说话。
念念看着大家。“你们不要这样。念念没事。念念有哨子。三哥给的。念念吹了,他走了。念念很勇敢。”
沈慕抬起头,看着她。念念冲他笑了,露出那几颗小白牙。沈慕的眼睛红了,但没哭。他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。“嗯,念念很勇敢。”
那天晚上,念念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,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——“今天坏人来了。念念吹了哨子。他走了。念念不怕。大哥吓坏了。二哥赶回来了。三哥也回来了。都在。念念放心了。”
她合上本子,放进枕头下面。隔着密封袋摸了摸等等的头。“等等,今天念念用哨子了。三哥给的哨子。有用。坏人走了。念念没哭。但大哥吓坏了。他抱着念念的时候,浑身在抖。念念第一次见大哥这样。大哥从来不怕什么。但今天他怕了。他怕念念出事。”
等等安静地躺着。念念拍拍它的头,闭上眼睛。月光从窗帘洒进来,照在她脸上,照在胸口那枚铜钱上。她把铜钱握在手心里,想起太爷爷的话——保平安。今天平安了。铜钱保的,哨子保的,哥哥们保的。都在保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