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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 念念五岁了（第2页）

念念满意地点点头，从太爷爷腿上拿起那本旧相册——她每次来都要看。相册里是沈家老照片，有太爷爷年轻时的，有沈父小时候的，有沈御满月时的。念念翻到一页，停住了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，穿着旧式旗袍，扎着两条辫子，笑着。念念问：“太爷爷，这是谁？”

太爷爷看着那张照片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是太爷爷的老伴。你太奶奶。”

念念愣了一下。“念念怎么没见过？”

太爷爷说。“她走了很久了。念念还没出生，她就走了。”

念念看着照片上那个笑着的女人，又看看太爷爷。太爷爷的眼睛红了，但没哭。念念想了想，把相册合上，放在一边。她拉起太爷爷的手。“太爷爷，你不要难过。太奶奶在天上看着你。你难过，她也难过。你高兴，她也高兴。”

太爷爷握着念念的小手。“念念，你太奶奶走的时候，太爷爷很难过。难过了好多年。后来你出生了，太爷爷就不难过了。”

念念问为什么。太爷爷说：“因为你跟你太奶奶一样，眼睛亮亮的。”

念念凑近太爷爷的脸。“那念念像太奶奶吗？”

太爷爷看了她很久。“像。眼睛像，笑起来也像。”

念念高兴了，从轮椅上滑下来，跑到沈御面前。“大哥，念念像太奶奶。太爷爷说的。”

沈御弯了弯嘴角。“嗯，像。”

下午，念念在太爷爷的院子里玩。桂花树下有一个石桌，石桌上有棋盘。念念不会下棋，但她喜欢摆棋子。她把黑子摆成一排，白子摆成一排，数了数。“黑子十八个，白子十八个。一样多。”

太爷爷坐在轮椅上，看着念念摆棋子。“念念，你学会数数了。”

念念点头。“嗯，念念会数到一百了。一百以上还不会。老师说以后教。”

太爷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，递给念念。是一枚铜钱，古旧的，中间有一个方孔。念念接过来，翻来覆去地看。“太爷爷，这是什么？”

太爷爷说：“是太爷爷小时候戴的。保平安。现在给你。”

念念把那枚铜钱握在手心里。“太爷爷，你给念念了，你怎么办？”

太爷爷笑了。“太爷爷老了，不需要保平安了。你还小，需要。”

念念想了想，从脖子上摘下一条手链——是小葡萄送的那条，彩色的珠子串的。她把手链放在太爷爷手心里。“念念跟你换。你戴念念的，念念戴你的。”

太爷爷看着那条彩色的手链，手在抖。“好，太爷爷戴。”

念念把铜钱穿在红绳上，挂在自己脖子上。铜钱垂在她胸口，凉凉的。她摸了摸。“念念会好好戴的。一直戴。戴到长大。”

那天晚上，念念在日历上画了一个新的圈。她的日历已经换了新本子，旧的那本塞在等等的衣服里，鼓鼓囊囊的。她翻开新本子的第一页，写下一行字——“念念五岁半了。去看太爷爷。太爷爷给了念念一枚铜钱。保平安。念念给了太爷爷一条手链。保平安。换。”

她合上本子，放进枕头下面。等等靠着枕头，念念帮它扯正背带裤。“等等，太爷爷老了。头发全白了。手会抖。但他眼睛还是亮的。看到念念就亮。念念要经常去看他。不能等太久。太久了他会想念念。”

等等安静地躺着。念念拍拍它的头，闭上眼睛。月光从窗帘洒进来，照在她脸上，照在她胸口那枚铜钱上。铜钱古旧的，中间有一个方孔。太爷爷小时候戴过，现在给她了。她摸了摸，凉凉的，但心里暖暖的。她想起太爷爷说的话——“你跟你太奶奶一样，眼睛亮亮的。”

念念不知道太奶奶长什么样，但她在相册里见过。旧式旗袍，两条辫子，笑着。念念觉得，那是一个很好看的人。她的眼睛亮亮的，跟念念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