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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念念的外婆（第2页）

外婆接过那叠画，看着最上面那张——画上是一个小人，扎着小揪揪，旁边写着“念念”

。外婆摸了摸那个小人。“念念，外婆会想你的。”

念念点头。“念念也会想你。但念念要去幼儿园，不能去看你。你来看念念。”

外婆笑了。“好，外婆来看你。”

晚上，念念睡觉前，把三个哥哥叫到她房间。她坐在床上，等等放在她腿上。

“大哥，二哥，三哥。”

三个人站在床边。

念念从枕头底下拿出三张纸，分给他们。“今天的画。给你们的。”

沈御接过来。纸上画着两个人，一个老的一个小的，老的穿着旗袍，小的扎着小揪揪。两个人手拉手，中间画着一颗糖。画的名字写在最上面——“念念的外婆”

。

沈辞看着那幅画。“念念，你今天陪外婆了？”

念念点头。“陪了一天。外婆高兴了。”

沈慕问：“你怎么知道她高兴了？”

念念认真地说。“她的眼睛亮了。跟大哥一样。跟二哥一样。跟三哥一样。”

沈慕没说话。他把画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
念念躺下来，把等等放在枕头旁边，糖盒放在等等旁边。“大哥晚安。二哥晚安。三哥晚安。”

三个哥哥轮流说了晚安，走出房间。

第二天早上，外婆要走了。念念站在门口，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两个小揪揪一个高一个低。她看着外婆。“外婆，你路上小心。到了打电话。”

外婆蹲下来，平视着念念。“念念，外婆走了。”

念念点头。“念念知道。你下次再来。”

外婆从口袋里掏出那两颗糖——一颗是念念昨天给的，没吃，留着看。一颗是念念前天给的，也没吃，也留着看。她把两颗糖放在手心里，给念念看。“念念，外婆都留着。”

念念看着那两颗糖。“那你吃什么？”

外婆笑了。“外婆家里有糖。”

念念点点头，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，塞进外婆手里。“这个给你路上吃。”

外婆看着那颗糖，忽然笑了，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。念念看着她的眼泪，伸手帮她擦。“外婆不哭。念念在。”

外婆握住念念的小手。“念念，外婆走了。”

念念点头。“拜拜。”

外婆转身走了，念念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。外婆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念念还站在那里，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两个小揪揪一高一低。她冲外婆挥了挥手。外婆也挥了挥手，转回头，继续走。念念站在门口，一直看着外婆的车开走了，才关上门。

沈母站在客厅里，看着念念。“念念，外婆走了。”

念念走过去，拉着沈母的手。“妈妈，你不要哭。外婆还会来的。”

沈母蹲下来，抱住念念。念念拍拍她的背。“妈妈乖。念念在。”

沈母把脸埋在念念小小的肩膀上，哭了。念念没动，让她哭。哭完了，沈母抬起头，看着念念。“念念，你怎么不哭？”

念念想了想。“念念哭过了。”

沈母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
念念说。“外婆转身的时候。念念哭了一下下。外婆没看见。念念不想让她看见。”

沈母看着念念，忽然觉得这丫头真的长大了。不是个子长高了，是心里长大了。她懂得不让人看见眼泪了。懂得安慰妈妈了。懂得把糖分给别人，自己留一颗就够了。

晚上，念念在日历上画了一个新的圈。然后她翻开那个小本子，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——“外婆回家了。念念想她。”

她合上本子，放进枕头下面。等等靠着枕头，蓝色背带裤有点歪了。念念帮它扯正，把红色爱心摆在胸口正中间。

“等等，外婆走了。念念想她。但念念不哭。念念等外婆再来。”

等等安静地躺着。念念拍拍它的头，闭上眼睛。

第二天早上，念念醒来，发现枕头旁边多了一样东西。是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——“念念，外婆到家了。想你。”

念念不认识字，但她知道是外婆写的。她把纸条拿起来，看了很久，然后折好，放在等等的衣服里。“等等，帮你收着。跟以前的放一起。”

等等安静地躺着。念念帮它扯正背带裤，把红色爱心摆在胸口正中间。然后她跑下楼，三个哥哥都在。她站在楼梯口，看着他们。“大哥，二哥，三哥，外婆到家了。”

沈御点头。“嗯，妈妈刚才接到电话了。”

念念又说：“外婆说想念念。念念也想她。”

沈辞问：“那你哭了吗？”

念念摇头。“不哭。念念等外婆再来。”

她跑下去，跑进那个热热闹闹的早晨里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照在等等那颗红色爱心上。外婆的珍珠耳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——不，外婆已经走了。那是念念的想象。但她觉得外婆还在，那颗糖还在外婆手心里，那叠画还在外婆包里。外婆会经常拿出来看，看她画的那些小人，扎着小揪揪，笑着，手里拿着糖。看着看着，外婆就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