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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念念的外婆（第1页）

第84章念念的外婆

念念的外婆住在南方。她很少来，这次是因为太爷爷身体不好，她专程飞过来看望。念念没见过外婆几次，但她知道外婆是妈妈的妈妈，是家里最像妈妈的人。外婆到的那天，念念正在幼儿园。沈母去接她的时候，告诉她外婆来了，念念愣了一下。“外婆？”

沈母点头。“妈妈的妈妈。”

念念想了想，背起书包，拉着沈母的手。“走吧。外婆等念念。”

到家的时候，外婆正坐在客厅里，跟沈父说话。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，头发盘在脑后，戴着一对珍珠耳环。坐得很直，说话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念念站在门口，看着外婆。她忽然觉得，外婆跟妈妈真的很像。不是长得像，是那种感觉，安安静静的，但什么都看在眼里。

外婆转过头，看见了念念。她笑了，笑起来跟妈妈一模一样。“念念，过来。”

念念走过去，站在外婆面前，仰着小脸看她。外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“念念长高了。上次见你，你还不会走路。”

念念认真地说：“念念现在会走。还会跑。还会跳。还会画画。还会发糖。还会办运动会。还会帮人解决问题。”

外婆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了声。“你还会这么多？”

念念点头。“念念是帮帮团团长。”

外婆看着她，眼睛里有一种念念看不懂的表情。不是高兴，不是难过，是那种很深的、像井水一样的东西。念念想了想，问：“外婆，你不高兴？”

外婆愣了一下。“没有，外婆高兴。”

念念指着她的眉头。“没皱。但眼睛不亮。”

外婆看着念念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伸手把念念抱起来，放在腿上。念念靠在她怀里，等等被她夹在两个人中间。

“念念，外婆只是。。。。。。有点累。”

念念想了想。“坐飞机累的？”

外婆点头。“嗯，坐飞机累的。”

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，放在外婆手心里。“给你。吃了就不累了。”

外婆低头看着那颗糖，糖纸皱巴巴的，是念念攒了很久的那种。她握着那颗糖，没吃，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。“念念，外婆不吃，留着。”

念念问：“留着干嘛？”

外婆说：“留着看。看到糖，就想到念念。”

念念想了想，觉得这个主意不错。“那念念再给你一颗。一颗看，一颗吃。”

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，塞进外婆手里。“这个吃。甜的。”

外婆看着手心里的两颗糖，忽然笑了。她剥开一颗，塞进嘴里。甜的。她含着糖，看着念念，眼眶有点红。

念念问：“外婆，你哭了吗？”

外婆摇头。“没有。糖太甜了。”

念念点点头，从她腿上滑下来。“外婆，你休息。念念去画画。画好了给你。”

她跑进房间，关上门。外婆坐在客厅里，看着她的背影，手里还握着另一颗糖。沈母走过来，在外婆旁边坐下。“妈，念念是不是话很多？”

外婆笑了。“像你小时候。”

沈母愣了一下。“我小时候话多吗？”

外婆点头。“多。每天说个不停。跟你爸说，跟我说，跟老师说，跟小朋友说。谁都跟你说。你爸说，你长大可以当外交官。”

沈母低下头，眼眶红了。“爸。。。。。。”

外婆拉起她的手。“他最近身体不好，但念念去看他了。他高兴。”

沈母点头。“念念每周都去。给他带糖，带画，陪他说话。他精神好多了。”

外婆看着念念房间的门，那扇关着的门后面，三岁的小人正在画画。她画的是外婆，穿着深蓝色旗袍，戴着珍珠耳环，手里拿着两颗糖。画完了，念念跑出来，把画递给外婆。“给。念念画的。”

外婆接过来，看着那幅画。画上的人不像她，但手里那两颗糖画得很认真，一颗写着“看”

，一颗写着“吃”

。外婆看着那两个字。“念念，你什么时候学会写字的？”

念念说：“念念不会写。画出来的。看就是眼睛，吃就是嘴巴。”

外婆看着那双眼睛和那张嘴巴，忽然笑了。“念念，你比外婆聪明。”

念念摇头。“不聪明。念念只是会想办法。”

外婆把画放在膝盖上，伸手把念念拉过来，抱在怀里。念念靠着她，等等被挤在两个人中间。“外婆，你什么时候走？”

外婆说：“后天。”

念念想了想。“那念念明天不去幼儿园。陪你。”

外婆愣了一下。“你不去幼儿园，老师同意吗？”

念念点头。“念念跟老师说。念念说外婆来了，要陪外婆。老师会同意的。”

外婆看着她认真的小脸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抱紧念念，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。

第二天，念念真的没去幼儿园。她陪外婆吃早饭，陪外婆散步，陪外婆说话。她把幼儿园的事都讲了一遍——小葡萄、小美、小明、小华、圆圆、老师。讲她的糖库，讲她的帮帮团，讲她帮小美解决爸爸妈妈吵架，帮圆圆找老师说话，帮陈叔叔辞职，帮爸爸妈妈拉手，帮太爷爷开心。外婆听得很认真，时不时笑一下。

下午，念念拿出彩笔和纸，坐在外婆旁边画画。她画了一张又一张，每一张都是外婆。外婆穿旗袍，外婆戴耳环，外婆吃糖，外婆笑。画完了，她把这些画叠好，用橡皮筋扎起来，递给外婆。“给。带回去。想念念的时候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