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第128章 蟠龙落地（第2页）

经历没有多说一个字。身后两个人已经走向书房。

邱正清站起来。他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正堂，听身后书架被一格一格翻过的声音。那些架子上的东西他很清楚——哪一层放了什么，哪一册夹了什么。他不用回头看。

书房里传来一声低语。然后是木匣被打开的声响。

经历走进去。再出来时，手里托着一只木匣。

匣子里是一枚印。蟠龙纹，圈寒字，兽纹残缺。不是寒王正印——正印在宗人府封存。这枚是新刻的。印面还沾着朱砂，上一次用大概不超过两日。

第二样东西是一叠信。信纸大小不一，笔迹不同，但每封都提到了同一件事:天幕、风俗录、下一步如何散。最后一封的末尾有一行小字:旧部在京者尚余七人，可继为。

第三样是邱正清自己的手稿——《天幕风俗录》编撰凡例。第一页就写明了编排体例:左引圣贤训诫，中标天幕时日，右列画面内容。末尾注:不编造一句，只重新排列。

经历把三样东西放在正堂案上。

邱正清没有回头。他只是看着窗外——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枝干光秃秃的，还没有发芽。他在礼部做了十几年，每年春天都看这棵树发芽。今年看不到了。

"

邱大人。"

经历说。

邱正清转过身。他把领口的扣子又系紧了一点，然后伸出手。

"

走吧。"

没有辩解，没有喊冤，没有说"

我是被逼的"

。他把手伸出去，等镣铐合上，然后跟着宗人府的人走出了礼部大门。

门外没有围观的人。没有人知道礼部右侍郎在今晨被带走了。街上的行人照常走路，卖菜的照常吆喝，茶楼照常开张。太阳照在礼部门口的石狮子上，影子很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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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书房。

景明帝面前摆着宗人府送来的三样东西。印、信、稿。

他把那枚蟠龙旧印拿起来，对着光看。新刻的木质还带着刀痕，朱砂嵌在刻槽里，颜色很深。那处故意少走了一刀的缺口，和当年副印一模一样。

他放下印，拿起最上面那封信。信纸已经旧了，边角磨毛了。落款不是邱正清，是一个旧名。景明帝在寒王府旧档里见过同姓的人——寒王长史，死于抄家之夜。

可眼前这个不是长史本人，而是当年的另一名属官。寒王倒台后，这些人散入各部，以普通官员的身份活了下来。礼部收了一个，户部收了一个，还有一个去了地方。邱正清不是寒王旧部。邱正清只是礼部一个按规矩做了十几年事的官员。可他在调阅旧档时看见了那枚印，在清理旧档时翻到了那些旧信，然后他做了一个选择。

信的最后一页是一份名单。寒王旧部在京者，七人。

景明帝把名单放在案上。

"

这七个人，各在哪个衙门?"

柳文桥上前一步。"

礼部三人，户部两人，工部一人，大理寺一人。品级都不高——最高的是六品。平时不联络，只有纸条出现前后才有往来。"

"

程主事在名单上吗?"

"

不在。程主事是邱正清的下属，不知道旧部的事。他只是遵命办事——上司让他派工，他就派工;上司让他刻印，他就刻印。"

景明帝沉默了一会儿。邱正清不是寒王的人。他只是走到了那一步——看见了手段，学会了手段，用上了手段。旧部想借他的位置，他想借旧部的印。两边各取所需，把一张伪造的网铺满了十二间茶楼。

"

押解萧夜寒回京。"

景明帝说。

柳文桥抬眼。

"

不是复审。是终审。"

景明帝把名单推过去，"

流放期间的密信往来、伪摘录的旧印来源、当年寒王府的滥权旧案——并清算。宗人府主审，通政司提供文书证据，刑部配合。审完了，邸报公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