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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章 最后一次围剿（第5页）

茶博士转身沏茶，手上的动作比以前慢了半拍——不是犹豫，是小心。他怕自己不经意间露出的什么表情会被当成不欢迎。茶端上来以后，他把茶壶放在桌子中间，说了一句"

小心烫"

。然后退开了。

窗外是西市的街。有人扛着一袋米走过去，有人蹲在巷口修鞋，有人在斜对面包子铺排队。这些人都没有往窗子里面看。没有人在意三个女学生坐在茶楼里。

阿宁喝了一口茶。茉莉花的香味从杯口飘上来，她把杯子捧在手里，没有放下。

"

这茶比家里泡的香。"

同窗小声说。

"

因为是茶楼。"

阿宁说。

"

茶楼的茶不一样吗？"

"

一样。"

阿宁又喝了一口，停了一下，"

可坐在这里喝，不一样。"

她没有多解释。同窗也没有追问。三个女孩低头喝茶吃点心，偶尔看一眼窗外。包子铺的队伍往前挪了两个人。

傍晚的时候，茶博士来收空碟子。他在阿宁的桌边停了一下，把找零放在碟子旁边。铜板碰到瓷碟，叮的一声。

"

明天还来吗？"

他问。

阿宁看着他。

"

来的话，我给你们留这张桌子。"

阿宁低头把书包提起来。

"

来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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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疆，流放地。

这一次没有夹在冬衣里。纸被直接塞在营门口的信槽里——一封极薄的公文抄件，封口没有署名，只盖了通政司的格式戳。

萧夜寒拆开封口的时候，纸页边缘还有一点霜。他把纸摊在桌上，借着窗户漏进来的天光看。

通政司互核通报抄件。正文很短，大半篇幅用来列证。第一项：伪天幕摘录刻版来源，官坊主事程某、匠人范某；第二项：仿寒王府旧印纹样来源，礼部右侍郎邱正清查档时所见旧拓；第三项：旧印形制——蟠龙纹，圈寒字，兽纹残缺，非寒王正印，为副印变体。

副印变体。

萧夜寒盯着这四个字，手指停在纸面上。

他认得这个印。不是正印。正印在寒王府查封时被宗人府收缴了——那枚印他从来没有拿出去发过密令。他发密令用的是副印。

这枚副印从不离开他的书房。知道它存在的人，不超过四个。其中一个是他当年的长史，在抄家那夜死在了府门外。另外两个——一个被流放到比他更北的地方，一个已经三年没有消息。

纸上的字被窗外的雪光映得有一点发灰。他没有把纸揉皱，只是攥着。指节一寸一寸变白。

他看见了这枚印去了哪里。从一本被尘封的旧档里被人摹出来，又被人重新刻在木版上，最后盖在了一本处处指向小莲的册子上。旧印、旧部、旧手法——一样一样，全部回来了。而他坐在这间漏风的泥屋里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
灯花弹了一下。他低头看那枚副印的描述：兽纹残缺，故意少走了一刀。

那一刀是他自己让人少走的。

为了和正印区别，怕下面的人拿副印当正印用。他把那一刀当成最后一道保险。可现在，当年那张旧拓被翻出来，重新刻了，那道缺口也一起刻上去了。那刀缺口出卖了它的来处。

他把抄件折好，放进袖子里。袖子里还有一份东西——《天幕风俗录》上回送来的那一份，夹层里还有小莲在火锅店里笑的那一页。

他把两样东西叠在一起。一样是有人伪造了他的印去攻击天幕，一样是天幕里小莲过得很好。

他忽然不知道更应该恨哪一样。

窗外，雪又下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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