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莲凑近看屏幕。她看见自己在桂林端着一碗粉,在苏州咬生煎被烫到,在成都对着火锅发呆,在武汉啃鸭脖啃得满手油,在深圳拿漏勺捞椰子鸡。
"
好多。"
"
嗯。"
"
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每天都在吃?"
"
我们确实每天都在吃。"
林晓说,"
人本来就要每天吃饭。"
她说完以后把视频导出,标题打了两个字:近日。简介栏空着,什么都没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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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景朝,礼部。
程主事今天没有去官坊。
他已经连续告假三日。值房同僚说他染了风寒,在家中休养。可礼部门房的人前天夜里还看见他从后门出来——一个人,没有提灯,袖子里鼓着一卷东西。
柳文桥没有去找程主事。他去了匠籍档房。
档房的登记簿是按月装订的。他上回查了近半年的出入记录——查到程主事在范姓匠人"
杂项临派"
的前一日反复进出。这一回,他把时间再往前推。一直推到纸条第一次出现在西市茶楼的那几天。
那几天,登记簿上有一个名字频繁出现。不是程主事。是另一个人。
礼部右侍郎,邱正清。
柳文桥的指尖停在这个名字上。
邱正清。他在通政司见过这个人。几个月前,通政司推行留痕制度,各部派人来学格式,礼部来的人就是他。邱正清学得很认真,还在格式纸背面记了几条注——誊录人如何签名、原文附录如何并置。当时柳文桥觉得这人做事仔细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学格式不是为了照做,是为了知道怎么在格式的缝隙里塞东西。
他把登记簿继续往前翻。邱正清在纸条出现前两周调阅过一份档案——寒王府旧年文书存目。调阅理由写的是"
清理旧档"
。档案编号旁边有一行小字注:含用印拓片。
含用印拓片。
柳文桥把这一页抄下来。笔尖很稳,一笔一划,像是誊录一份普通呈文。
抄完之后,他把登记簿合上,没有马上走。他站在档房窗前,看着外面院子里的日头。几个年轻书吏抱着文书从廊下跑过去,脚步声很急。有人在喊"
荆州府的急递到了"
。没有人注意到他在窗边站了很久。
他想起第一报里他写的那句话:底稿分批送,刻版分批换,收纸条的人每隔三天固定出现。当时他只查到官坊的手法和铜鱼符的线索。现在,这条线从鲁师傅推到范匠人,从范匠人推到程主事,从程主事推到邱正清。每一步都有人签字——除了最后一步。
邱正清没有亲自经手刻版和派工。他把自己的名字藏在了调阅记录里,把程主事的名字放在了派工记录前,把经办人那一栏空了出来。每一条线都指向别人,可每一条线的起点都是他。
柳文桥走出档房,外面太阳正高。他没有直接去见景明帝。他先回了通政司,把这段时间所有抄件重新排了一遍——纸条、刻版、试印纸、铜鱼符、派工记录、档房出入登记簿、寒王府旧档调阅记录、宗人府名单。这些东西,七个时间点。他在一张大白纸上画了一条线,把每个时间点标上去。
纸条出现在西市之前,有人调阅了寒王府旧年文书存目。
纸条出现在西市之后,有人下达了范姓匠人的杂项临派。
每一个动作和下一个动作之间,隔的天数都没有超过三日。
他把这张纸收进簿册。然后起身,往御书房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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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正清书房。
屏风后面没有点灯。空气里混着纸墨和旧木头的味道,还有一点点蜡烛烧到尽头时的焦气。
桌上摊着几页纸。一页是《天幕风俗录》的新稿,已经排好了版——先列出天幕的某日某时,再引一段"
圣贤训诫"
,最后把林晓和小莲吃喝的画面嵌进去。不是议论,不是攻击。是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