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会看火?会收汁?会知道豆豉放多了咸?"
书生把茶盏端起来,不说话了。
赵致和也在茶楼二楼。
他听见楼下这几句,手里的茶盖停在半空。天幕里,小莲正把番茄炒蛋水太多、菜心火太小一项一项记进本子里。她没有说什么大话,也没有站到街上去招摇。她只是把一顿饭做完,把做坏的地方写下来。
赵致和忽然发现,自己那套话走到厨房门口就卡住了。
若说女子不该学,那她现在学的是做饭。若说女子不该记,那她记的是火候。若说女子不该被夸,林晓夸的也不过是一盘蒸排骨。
可小莲记下的也不只是一顿饭。她记的是下一次该从哪里改。
小莲拿起笔,在照片旁边写下:第一顿饭。排骨可再做。番茄水多。菜心火小。
大景朝,御书房。
景明帝看见这行字,放下了手里的折子。
"
冯安。"
"
臣在。"
"
让膳房把今日各灶的试菜记录送一份来。"
冯安愣了一下。
御膳房每日试菜,自然有人尝,有人记。但那些记录多半只写"
可用"
"
偏咸"
"
火候不足"
,从来没有人把哪一处火候、哪一步先后写得清清楚楚。
"
陛下要查膳房?"
"
不是查。"
景明帝看着天幕里那张沾了番茄汁的纸,"
朕想看看,一道菜做坏了以后,下一次是靠谁记得。"
冯安应声退下。
夜里,深圳公寓。
小莲洗到排骨盘的时候,盘底还剩一小洼汤汁,豆豉和姜丝贴在白瓷上。她把盘子倾斜了一点,看那点汤慢慢往低处流,忽然想起鸡煲那一锅带药材香的汤。明明都是鸡和水,厚薄却差这么多。
洗完碗,她把那张照片打印出来,贴进笔记本。照片旁边已经写满了小字。她又在最下面补了一行:做饭也要排顺序。
林晓从旁边经过,看了一眼,问:"
还紧张吗?"
"
紧张。"
"
那下次还做吗?"
小莲把笔帽扣上,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
"
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