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吃一顿饭,要等几个时辰?后世人是不是闲得慌?"
"
你没看见吗?人家拿号。拿了号可以走,不是一直站在门口。"
"
那也荒唐。京城哪家铺子敢让客人等到晚上?"
一个跑南货的商人摸着胡子,慢慢道:"
不荒唐。若一间铺子说今日做不了那么多,明日还会有人来,那说明它的名声已经替它招客了。"
茶楼另一边,一个小吏却盯着天幕里的村路和停在路边的车马看。
"
这么多人来,路怎么走?车停在哪里?门口排号归谁管?邻里嫌吵怎么办?若有人等久了闹事,又归谁处置?"
旁边茶客愣了一下:"
我们说鸡,你说衙门?"
小吏把茶盏放下:"
鸡好吃,是鸡的事。人都来了,就是衙门的事。"
西市巷口有个小饭铺掌柜,也在茶楼里听了半日。他家铺子小,做的是羊肉汤和炊饼。每日卖到申时,汤锅见底,他就把"
今日售罄"
的木牌挂出去。过去他总觉得这四个字不好看,像是在把银子往外推。
回到铺子里,他把那块木牌从墙边拿下来。
木牌上沾了油烟,"
售罄"
两个字边缘都黑了。他拿湿布一点一点擦,擦到木纹露出来,才重新挂回墙边。
伙计问:"
掌柜的,今日又没售罄,挂它做什么?"
掌柜看着那块牌子,想了很久。
"
先擦干净。真有一日挂出去,总不能脏兮兮的。"
他说完,又转身去看灶上的汤锅。羊骨还在汤里沉着,浮沫已经撇干净了。过去他总怕汤熬少了不够卖,今日却忽然开始算:若只熬这一锅,味道能不能比两锅更浓?若真到申时就卖完,明日要不要提前半个时辰开门?伙计看他半天不动,问:"
掌柜的,添水吗?"
他摇头:"
不添。今日这一锅,就这一锅。"
天幕里,林晓和小莲坐在糖水铺里等晚市号。小莲又低头看了一次号码纸。
茶楼里,有人还在争。
"
真好吃才会排队。"
"
也未必。人云亦云,也能排出一条街。"
"
那就要吃过才知道。"
这句话一出,争论反倒停了一下。
因为天幕里的那锅鸡,还没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