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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肠粉（第1页）

第116章肠粉

第二天早上，小莲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："

吃肠粉。"

林晓还在被窝里，眼睛都没睁开。"

嗯。"

"

楼下那家。他们家的酱油比较甜。"

"

嗯。"

"

林姐姐你听见了没有？"

"

听见了。肠粉。楼下。酱油甜。"

小莲已经穿好鞋了。

楼下那家肠粉店在一棵大榕树旁边。门面小到只容得下一只不锈钢蒸柜和一张收银台，座位全摆在骑楼底下的人行道上。早上七点半，穿校服的学生、拎着菜篮的阿婆、骑电动车来的上班族，把门口那几张折叠桌坐满了。后来的就站在榕树下面等，手里攥着一张手写的小票。

蒸柜冒出来的白汽比榕树的气根还密。

骑楼底下的地砖还带着清晨拖过水的湿痕，风一吹，蒸汽和酱油香就贴着人的裤脚往外散。旁边那桌学生低头赶着抄作业，筷子还夹着半截炸两；阿婆把刚端来的肠粉往孙子面前推，说慢点吃，烫。

林晓去占位子，小莲去排队。她现在已经很熟练了——知道要把小票递给窗口那个阿姨，知道要在出餐口等着自己端，知道抽屉肠粉不用等太久，两分钟就能出一屉，所以她不用等很久。她站在队伍里，隔着玻璃看那个师傅做肠粉。

做肠粉的抽屉是不锈钢的，像一只很浅的方盘子。师傅舀一勺米浆，浇在抽屉里，两只手端着抽屉晃了两圈，米浆就均匀地铺满了整个盘底——薄薄一层，刚好能盖住不锈钢的颜色。然后他磕了一个蛋，用勺背把蛋黄推开，撒了几片腌制好的牛肉，推进蒸柜。

几十秒。

师傅拉开旁边那只抽屉，里头是已经蒸好的一屉。米浆已经从乳白色变成了半透明，能看见底下不锈钢的反光。他用一把宽口的刮刀从抽屉一头铲下去，沿着盘底一路推过去，肠粉皮在刮刀前面卷成一个松松的卷，推到另一头，手腕一翻，肠粉卷就落进了碟子里。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
小莲看入了神。

她想起在王府厨房里看厨娘做蒸糕。米浆倒进木模子里，搁在大蒸笼里蒸一炷香，端出来的时候米糕有手指那么厚，筷子戳进去是实心的。那是糕，不是皮。

可眼前这个抽屉里出来的东西，薄到透光。

"

牛肉肠！"

师傅把碟子往出餐口一搁。小莲端起来，凑近了看——肠粉皮裹着牛肉片和鸡蛋，皮上的褶皱一层叠一层，酱油从顶上淋下去，顺着褶皱的缝隙流到碟底。

林晓已经在桌上摆好了筷子。小莲把碟子放下来，又回去等第二碟。

她们点了三种：牛肉肠、猪肝肠、炸两。

猪肝肠的馅是切成薄片的猪肝——师傅在米浆上先铺一层猪肝片，再推进蒸柜。猪肝在几十秒内刚好断生，咬开来中间还是粉红色的。小莲吃了一块，说"

嫩的"

。和炒猪肝完全不一样——炒的是硬的，这个是嫩的。蒸柜的速度把猪肝的嫩锁在了刚好熟的那一秒。

炸两最好玩。肠粉皮里裹的不是肉，是一根油条。油条是早上刚炸的，皮还脆着，裹在又滑又软的肠粉皮里面。小莲咬了一口，外滑内脆——她的牙齿先穿过那层滑的皮，然后咔嚓一声咬到了脆的油条。

"

这个比牛肉肠还好吃。"

她说。

"

因为它有两种口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