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明帝的手指在案上轻点了一下。不是震惊,是印证——他心里大概早就猜到了。"
继续说。"
"
臣需要比对各张纸条的纸、墨、版框、缺笔和错字。若有同一版印痕,即刻可知流通始末。"
"
你要多长时间?"
"
三五日之内给陛下第一报。"
"
准了。通政司暂时把你的日常文书差事拨出去,你专做这件事。每两日递一次进展。"
景明帝把最后一张纸条推到柳文桥面前,"
这一张——昨日在西市茶楼收到的。你看一下。"
柳文桥接过来。
纸条上写的是女子夜游、奢靡无度、民风将坏那一套,和前几日的措辞大同小异。可他翻过来,对着窗格看了片刻,发现右下角有一块浅浅的压痕。不是字,是版框边缘压出来的痕,位置和前两张纸条几乎一样。
"
陛下,这恐怕不是市井之人写的。"
景明帝没有问他为什么,只是说:"
查。"
柳文桥回到通政司值房时,手里那几张纸条已被他按收到的时间顺序排好,夹进了随身带的簿册里。
他把簿册摊在案上,先不看内容——先看纸。六张纸条,对着光一张一张过。其中三张纸纹路相同,边缘都有近似裁割的毛口,应是出自同一刀纸。另外两张纸纹不同、厚度略薄,是另一批;最后一张是目前最新的,被茶楼的人反复传看过,边角已起毛,但隐约仍可见与前三张同样间距的折痕——正是装在袖中叠带所压。
他又看墨。同纸的三张内容不同,字形也刻得不一样,可墨色由浓转淡的位置很相近,几个常用字的缺笔也落在同一处。"
女"
字第三笔都短了一分,"
风"
字内里的点都偏右。不同底稿上出现了同一刻手的毛病。
柳文桥放下纸条,望着窗外的天井想了很久。
他一直在通政司查文书——呈文、附录、核验、签押。他以为文书里的错漏是"
人累了"
"
看串了"
"
无意抄错"
。可这些纸条上的细节告诉他,有人在刻意编排。不是一个人写了传出去让下一个人抄,而是有人先备好底稿,再交给熟手刻成不同版式,按批次分发。
"
柳大人。"
值房外头有人喊了一声。
柳文桥抬头。来的是茶楼一个小跑腿——上回他派去西市收纸条的人。跑腿把怀里几张新收的纸呈上来,都是这两日茶楼里流出的,有的破角,有的沾了酱汁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