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果糖串"
,连最后一句"
民风将坏"
前面少的那个逗号都一样。
这不是茶余饭后的闲谈。有人先写好了底稿,再让它从不同茶楼、不同巷口散出去。
阿宁放学回家,母亲正在灶台前切菜。她把书包放下,在母亲旁边站了一会儿。
"
娘。"
"
嗯?"
"
上次你说了回去再说。我等到今天了。"
绣娘手里的刀停了一下。她转头看了女儿一眼。阿宁站在厨房门口,身板挺得直直的,像一棵很小很小的树。
绣娘把刀放下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"
你想去就去吧。"
她说,"
明天下午下了学,跟同窗一起去。茶楼不远,去坐一下就回来。"
阿宁愣了一瞬,然后一把抱住了母亲的腰。
绣娘拍了拍女儿的背。她没有说"
别惹事"
,也没有说"
小心人家说闲话"
。她只是说:"
娘年轻的时候,也想去。"
阿宁抬起头:"
那你去了吗?"
绣娘笑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她低下头继续切菜。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重新响起来,笃笃笃的,一声接一声。
阿宁没有追问。她站在母亲旁边,帮她递了一颗蒜。
第二天,女学筹备处。
阿宁在课间找到了两个同窗——一个叫阿芳,跟她差不多大,住在隔壁巷子;另一个叫阿绣,大她两岁,是第一批女学生里胆子最大的。
"
下午放学以后,"
阿宁压低了声音,"
去茶楼买点心。去不去?"
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。
年纪小的那个犹豫了一下:"
我爹说——"
"
我娘答应了。"
阿宁说。
年纪大的那个想了想,忽然笑了:"
去。反正就是买个点心。又不是去打劫。"
阿宁也笑了。
三个人约好了。
阿宁低头摸了摸袖袋。里面有她攒下的几枚铜钱,昨晚睡前数过一遍,今早出门前又数过一遍。
下学的钟一响,她就会把它们带出女学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