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撑了。"
小莲认真地说,"
可是明天早上可以吃。"
林晓又笑了。她发现小莲已经开始学会了一件事——好吃的东西不一定要当场吃完,可以打包,可以留到明天。这不是一个什么了不起的技能,可是对从前在王府里连多吃一筷子都要看脸色的小莲来说,这是一件需要学的事。
"
自己去买。"
林晓说。
小莲走过去,跟摊主说"
两个烤鸡翅,打包"
。摊主把鸡翅装进纸袋里,又把一张付款小票夹在袋口递给她。她自己扫了码,付了钱,拎着纸袋走回来,脚步稳得很。
"
走吧。"
她们往外走的时候,小莲回头看了一眼。那条街还是那么亮,还是那么多人,烟还是往上窜,灯还是往下照。她嘴里还留着红糖冰粉的甜味,手里拎着明天早上要吃的烤鸡翅。
大景朝,京城。
天已经黑了。
西市和东市的铺子都关了门,街上只剩更夫敲梆子的声音。偶尔有一两个提着灯笼的人匆匆走过,也是低着头、缩着肩,生怕被巡街的兵丁拦下问话。
可天幕里的那条街,比大景朝白天的集市还亮。
炭火、铁板、蒸笼、油锅,一盏灯接一盏灯,一个摊接一个摊。那些摊车有的是推来的,有的是固定的铁皮架子,每家的灯都不一样——有的挂红灯笼,有的扯白灯泡,还有一家摊子把招牌做成了一条发光的鱼。街上全是人,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,有牵着手的情侣,有带着小孩的父母,有下班后自己来吃宵夜的年轻人。
卖菜的老李站在自家门口,仰头看着天幕,手里的一捆没卖完的葱掉在地上都没发觉。
他在西市卖了一辈子菜,每天什么时辰开门、什么时辰收摊,是衙门定下的。不到时辰不能进,过了时辰不能留。晚上这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——不是没有人想买东西,是没有人敢来卖。
可后世那条街,晚上比白天还热闹。
"
那是什么?"
他孙子指着天幕里烤串摊的铁架子。
"
烤串。"
"
为什么晚上还能卖?"
老李答不上来。
白天的时候,茶楼里那张新纸条已经传了一轮。
这一回纸上写的东西比前几日更长,也更具体。上面列了天幕里出现过的几样东西:羊肉串、牛杂、烤生蚝、草莓糖葫芦、冰粉、烤鸡翅。每一道吃食后面都标了一个钱数——不知是真是假,反正列在那里。
纸条下半段才把话挑明:吃饭逛街花去银钱若干,夜市到处是女子在摊前排队付钱,买完还要再打包,哪有一点简朴度日的样子?
纸条最后落了一行小字:录自天幕某日某时。此事家家户户亲眼所见,不必多证。
角落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:"
天幕里那点事,倒记得比账本还清。"
说话的人被同伴拉了拉袖子,没再说下去。
到了夜里,茶楼关了门,剩下的纸条却被人从门缝下塞出来,又落到街边。
今晚守夜的值更人老赵头在茶楼门口捡到一张。他不识字,让旁边的小学徒念给他听。小学徒念了一遍,念完之后自己先愣了半天。
"
老赵叔,"
他小声问,"
后世的女子真的白天吃完夜里吃,夜里吃完还要打包?"
老赵头没说话。他望着天幕里那条亮得晃眼的街,望了很久。
"
人家那是过好日子。"
他沙着嗓子说,"
不比你在这儿替人家记账强?"
小学徒把纸条折好,塞进口袋里。他没打算传给别人。他只是忽然想——自己给茶楼跑腿,一个月拢共歇两天。想去街上吃碗面都得先跟掌柜告假。后世的人下了工就可以自己去街上吃串,不需要跟任何人告假。
他忽然觉得手里的纸条一点都不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