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莲一愣。
林晓把电脑合上一半,转头看她:“但难说话不等于不讲理。我讲清楚了,她要是还觉得难,那就难吧。”
小莲想了想,慢慢点头。
“那合同改完,就可以上专题页了吗?”
“看他们怎么改。”
林晓说,“改到纸上才算。”
大景朝,御书房。
天幕里的两份文书并排摆开时,景明帝把手里的朱笔停住了。
冯安站在案旁,已经把方婕和林晓的对话誊了大半。现代那些词不容易转写,翰林在旁边加了注:二次剪辑,疑为取原画卷再裁剪;拆条,疑为断成长短不一的小段;标题优化,疑为替原题另拟更易引人之名。
景明帝看着那几条注释,脸色不算好。
“原先说不改,后来纸上却写可改。”
他道,“这事倒不稀奇。”
冯安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御前每日递上来的东西里,类似的事并不少。口头一套,纸上一套;地方说已经照办,附来的章程却留了后门。只要不逐字对,便很容易滑过去。
景明帝把记录翻到林晓那句“我要签的是合同,不是你的态度”
。
他看了许久。
“传柳文桥。”
柳文桥来时,通政司掌印也被一并叫来。御书房里没有再留其他官员,只有冯安和一个内侍负责记录。
景明帝把天幕记录递给他们。
“看。”
柳文桥读得很快,通政司掌印读得慢些。等看到“不得脱离原片语境单独使用小莲日记”
那一行,柳文桥的眼神微微动了动。
景明帝问:“你们看见什么?”
通政司掌印先开口:“后世文契严谨。此前所议与正式文书不合,便须另立补条。”
景明帝看向柳文桥。
柳文桥道:“臣看见的,是节选之权。”
通政司掌印侧头看他。
柳文桥继续道:“同一句话,放在原处,是一个意思。截出来另拟题,便可能成另一层意思。地方折子亦然。原文里一句哭诉,若被截到最前头,可激怒御前;若压在后头,又可能无人再看。”
景明帝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案面。
“所以朕昨日让你们拟原文附录,还不够。”
通政司掌印心里一沉。
景明帝道:“再加一条。凡要节选地方原文呈上的,写明节选缘由,原文所在页,节选人姓名。若另拟题目,也要留原题。”
通政司掌印低头:“臣领旨。”
他嘴上应得稳,心里却一阵发紧。
原文附后,删改留痕,经手署名,如今连节选缘由和原题都要留。这样一来,通政司过去许多顺手为之的事,往后都要在纸上留下名字。
柳文桥却没有退。
他看着记录里小莲那句话,低声道:“陛下,若地方百姓或匠户不愿某些私事公开,是否也该留一栏?”
通政司掌印猛地看他。
景明帝沉默片刻。
“先在女学请愿和匠户申诉两类里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