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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终剪之前先问一句能不能用（第1页）

第92章终剪之前，先问一句能不能用

预约发布前一晚，深圳下了雨。

雨点敲在阳台玻璃上，声音细而密。客厅的灯只开了一半，电脑屏幕亮得很清楚。林晓坐在餐桌旁，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、移动硬盘、两只马克杯和小莲那本已经起了毛边的随手记。

剪辑软件的时间线上，一整条片子已经铺开了。

开头是桌上的盘扣小样。镜头很近，铜丝绕出的弧线被台灯照出一点暗金色，旁边压着一块苏州带回来的碎料。再往后，是水巷、厂房、货车、高架、桥、港口、吊臂、海面，最后落回弄堂里一根晾衣杆和一扇开着灯的窗。

小莲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，两只手捧着热水杯，眼睛一直盯着屏幕。

林晓按下空格键，画面停在上海港那一段。

吊臂缓缓落下，集装箱被稳稳吊起。旁白还没加进去，只有现场风声和远处机器转动的低响。

屏幕下方的字幕停在一句话上。

“箱子比我想的大很多，可吊起来的时候又觉得轻。”

林晓没有继续往下播。她把鼠标挪到旁边的表格上。

表格是她下午新建的，名字很直白：日记引用清单。

第一列写页码，第二列写原句，第三列写对应画面，第四列写是否可公开，第五列写是否署名。后面还有一列，是备注。

林晓指着那一行问：“这句，再确认一遍。可以公开吗？”

小莲看着字幕，没有马上点头。

她不是不愿意。

这句话她在白板上已经看过一次，也知道林晓要放进片子里。可白板在家里，片子发出去以后，会有很多陌生人看到。那些人不会知道她当时站在港口下面，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，也不会知道她抬头看吊臂时，心里其实有一点害怕。

他们只会看见一句话。

一句从她本子里摘出去的话。

林晓没有催她，只把手从鼠标上拿开，端起已经凉了一点的咖啡喝了一口。

过了一会儿，小莲才轻声说：“这句可以。”

林晓点头，在表格里把“待确认”

改成“可公开”

。

“署名呢？”

她又问，“用小莲，还是用林小莲？”

小莲愣了一下。

“这也要问我？”

“当然要问你。”

林晓看着屏幕，“话是你的，名字也是你的。别人要看见这句话，总得知道它不是我编的。”

小莲把杯子放到桌上，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
林小莲。

这三个字她在身份证上见过，在银行卡上见过，在劳动合同上见过。可要把它放到一支很多人都会看的片子里，还是有点不一样。

她想了想，说：“用小莲吧。”

林晓转头看她。

小莲抬起眼：“林小莲是证件上的名字。小莲是我自己也认得的名字。姐姐你片子里不用写得那么全。”

林晓笑了一下：“行。”

她在署名那栏里打下“小莲日记节选，经本人确认”

。

打完以后，她把时间线往前拖。

苏州那一段，桥洞底下的水声被她保留了两秒。画面里没有人，只看见一条小船从桥下慢慢划过去，船头擦着水面，带起很细的波纹。

字幕里放的是另一句。

“巷子里的光是斜的，水声比人声先到。”

林晓问：“这句呢？”

“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