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晓姐。"
小莲轻声问,"
你是不是现在才算真的开始?"
林晓写字的手顿了一下,转头看她,笑了笑。
"
差不多。"
"
前头那些呢?"
"
前头是在把桌子腾出来。"
她把笔帽按上,伸手把桌边那一堆卡往里推了推,"
现在桌子总算露出来了。"
小莲听着,也笑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那张时间线。
最前头还是苏州厂房夜里的灯。
后头接着上海海边的吊臂。
再往后,是武汉桥上的车流。
可这一次,林晓没有停。
她又把果子沟大桥的拉索、草原风机叶片转动的影子、拉萨酒店里制氧机轻轻嗡鸣的声音,一样一样往后面接。
画面还乱。
声音也还乱。
有些转场生硬得很,一看就知道只是先摆上去,远没到能发出去的地步。
可就是这团乱,第一次让人隐约看见了那条线不是偶然。
它一直都在。
只是先前散在那么多地方,那么多日子里,一时看不全。现在这些东西终于都被拖到一处,线头才慢慢露了出来。
小莲不知不觉坐到了地毯上,仰头看着屏幕。
她先前总以为,最难的是走那一路,真正看见那些大山、大桥、大江和大海。可到今晚她才知道,走到只是第一步。带回来以后怎么拢,怎么拣,怎么让别人也跟着看明白,原来才是真正吃力的那一层。
林晓盯着时间线看了一会儿,终于把鼠标往旁边一放。
她没说"
好了"
,也没说"
差不多了"
。
她只是伸手把那杯早就凉下去的水拿过来,喝了一口,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白板上那片已经被贴得密密麻麻的便利贴。
过了片刻,她才很轻地说了一句:
"
行。"
"
明天先删一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