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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灯火落江心弄堂把日子收回来（第1页）

第84章灯火落江心，弄堂把日子收回来

第二天小莲果然睡得比平时晚了些。

前一晚从洋山港回来，她脑子里一直晃着那排吊臂和海上的大船，躺下很久都没能立刻睡沉。等真正睡着以后，却又睡得很实，像这几天一路绷着的那口气，总算在夜里慢慢松了下来。

她醒的时候，窗帘缝里已经压进来一线偏白的日光。

屋里很安静。

外头隐约有车声，也有楼下不知哪家店铺开门的卷帘声，可都隔着窗和空调里那点低低的风，被压得很轻。小莲躺着没立刻起身，先愣了一会儿，才想起昨晚林晓说的话。

晚上带你出来走走。

再去看看这里的学生。

她翻身坐起来，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，才发现自己竟一口气睡到了将近十点。若是前些天赶路，这会儿只怕已经在车上了。她下意识有一点慌，可转念又想到，林晓昨晚是特意叫她别起太早，心里那点慌便又慢慢散了。

洗漱完出了卧室，林晓正坐在小桌边改视频。

她头也没抬，只听脚步声便知道是谁出来了："

醒了？"

"

嗯。"

"

先去吃点东西。今天白天不赶。"

小莲在她旁边站了站，忍不住问："

你昨天说的学生，是今天去看？"

林晓这才抬头看她，笑了一下："

惦记上了？"

小莲没否认。

她这一路见过书院、碑林，也见过故宫、绣坊和修文物的人。可林晓昨晚说的是“这里的学生”

，不是“学堂”

，也不是“书院”

，这叫她心里一直留着一点说不清的念头。

她想看看，这里最会读书的一群年轻人，平日里究竟是怎么过日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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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之前，两人先在住处附近简单吃了点东西。

林晓没带她去什么特别出名的店，只找了家街边小馆。店面不大，门口两张小桌子，里头也只摆了几排桌椅。可来吃的人不少，门一推开，锅里翻炒的香气和说话声一齐扑出来，倒叫小莲觉得比前几天那些明亮整齐的大馆子更亲近一些。

上海这地方，连小馆子都和苏州不一样。

苏州的小馆子像是贴着河和巷子长出来的，气里总带着一点慢。上海却更像一间被时间挤得很满的屋子。桌子挨得近，门外就是街，来吃饭的人放下包，点单，埋头吃，吃完又匆匆出去。并不粗，也不乱，只是人人都像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哪儿去。

小莲边吃边看，看着看着，心里那点“上海已经看过很多了”

的感觉，反倒又淡了。

因为她忽然发现，这座城越往日常里看，越不像能一眼看透的样子。

吃完饭以后，林晓没开车，只带她去坐地铁。

车厢里比前些天在陆家嘴那边看见的更年轻些。好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抱着书、背着电脑，站在门边低头说话。有人耳朵里塞着耳机，有人拿着平板在翻资料，也有人靠着扶手打盹，膝盖上还压着一摞打印出来的纸。

小莲看了几眼，没说话。

她已经隐约猜到，林晓是带她来看读书人多的地方。

果然，等出了站，先闯进眼里的不是哪一栋楼，而是校门外那一整片街。

校门立在路口，旁边挨着打印店、文具店、小饭馆、便利店，还有卖咖啡和三明治的小摊。人从四面八方往这里汇，又从这里散开。有人抱着书往里走，有人拎着打包好的饭出来，有人站在路边一边看手机一边等同伴。自行车、电动车和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混在一起，脚步都不慢，偏又不显得乱。

小莲站在门外，先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字。

"

复旦。"

她轻轻念出来。

林晓站在旁边："

嗯。"

"

这是学堂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