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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江边万国楼玻璃后头是新账本（第1页）

第80章江边万国楼，玻璃后头是新账本

第二天出门前，小莲先问了一句："

今天去看那条江？"

林晓正在门口换鞋，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："

惦记上了？"

小莲没否认，只把包背好。

她昨晚其实睡得不算太沉。

从苏州到上海那半个时辰太短，短得像有人把两块原本该隔得很远的地方硬生生推到一处，让她心里那点关于“远”

和“近”

的旧认知一整晚都没能完全站稳。睡着前她还在想，既然这座城已经这样近、这样大、这样忙，那林晓口中那条“站着不只是中国人盖的楼”

的江边，到底会是什么样子。

车到地铁口时，城市已经彻底醒了。

行人快，车也快。玻璃门一开，凉气扑面而来，地铁里的灯把人脸都照得很白。小莲跟着林晓进站、过闸、下到站台，动作已经熟了许多。她现在不会再盯着每一块屏幕出神，也不会在列车门要关的时候下意识往后缩一步。可等车厢晃着往前走，她还是会习惯性去看旁边的人。

看他们穿什么，拎什么，神情如何。

因为她发现，现代很多地方，只要先看看这里的人怎么走、怎么说话、怎么赶时间，心里就能大概知道这地方平时是个什么样。

今天这趟地铁里，人和昨天虹桥那边又不一样。

不再全是赶车换乘的匆忙。有人耳朵里塞着耳机，有人扶着拉环打瞌睡，有个年轻女人站在门边补口红，脚边放着一只薄薄的电脑包。她身边还有个年纪稍大的男人，低头翻看平板上的表格，手指一点一点往下划，眉头皱着，像正在心里算什么账。

小莲看着那张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不知怎地，忽然就想起前一天在厂里见过的那一垛垛码好的货箱。

她心里轻轻一动，转头去看林晓。

"

你昨天说，那条江边上不只是中国人盖的楼。"

"

嗯。"

"

那我们现在就是去看那个地方？"

林晓靠着扶杆站着，没有立刻答。

过了两息，她才道："

对。先去看。到了那边，我再慢慢跟你讲。"

---

出了站口以后，林晓并没有立刻让她看江。

她先带着小莲往前走了一段。

路边的楼一开始还没什么特别。玻璃门，店铺，写字楼，大理石台阶，急着过马路的人和站在路边打车的人都和别处差不多。可再走一会儿，小莲的脚步就慢了。

因为路一侧那些楼，忽然全变了样。

不是她这些日子见过的白墙灰瓦，也不是深圳那些玻璃和钢做成的、远远一看就知道是新楼的样子。眼前这一排房子，高、厚、重，像整块整块从石头里凿出来的。门廊前立着粗得惊人的柱子，窗子陷在深深的墙里，顶上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拱和尖角。有的楼身颜色发灰黄，有的偏褐，石缝和线脚都压得很深，像时间在上头沉沉走过很多遍，也没能把它们磨软。

它们沿着路一栋接一栋排开，不像苏州那些贴着河慢慢长出来的房子，也不像北京西安那样有中轴、有城门、有规制感。

它们给人的第一下感觉，是怪。

怪得很明显。

像一群本不该站在这儿的人，偏偏站在了这儿，而且站得很稳。

小莲忍不住停下来，抬头看了很久，才低声问："

这是谁盖的？"

林晓没有立刻回答。

"

再往前走一点。"

她说，"

到了江边，我跟你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