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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屋脊上的日与呼吸（第4页）

她轻手轻脚地下床，刚想去给林晓拿条毯子，林晓就醒了。

“起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小莲有点心虚，“我吵到你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林晓起身先看了看她的脸色，“今天好点没？”

小莲试着深吸了一口气。

胸口还是没有平地那种踏实，可已经没了昨天那股一下就空下去的慌。

“好多了。”

林晓点点头，又拿血氧仪给她夹了一次。

这回她看见数字后，眉头总算松开了些。

“今天可以出去一会儿。”

小莲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去看那个。。。。。。离天最近的地方？”

林晓笑了笑：“先去看它站在天底下是什么样。”

出门的时候，林晓给她戴了帽子，又把水杯塞进她手里。

“走慢点。别跑，别蹦，别逞强。”

“我记得。”

“还有，真不舒服就说。”

“我也记得。”

林晓这才带着她下楼。

拉萨的天比小莲见过的所有地方都高。

不是高得压人，是高得像根本没有边。太阳一出来，整座城都像被洗过一样，屋顶白得亮，墙面也亮，连风吹起来都像带着光。街上的人不算快，车也不算多，可一眼望过去，处处都很干净，很开阔。

再往前走，小莲就看见了那座宫殿。

她脚步一下慢了。

那不是她从前见过的楼台，也不是王府那种一层一层围起来的院。它就那么立在高处，白墙红宫，一层一层往上托，像山自己长出了一座城。阳光落在上头，边角亮得发金，连影子都显得极深。
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布达拉宫。”

林晓说。

小莲仰着头，半天没说出下一句。

昨天她在果子沟看见的是桥，把路接到云里。今天她眼前这座宫殿，却像是把人住的地方直接托到了天边。

“真的有人住过这里？”

她轻声问。

“住过。”

林晓陪着她慢慢往前走，“也不只是住。这里曾经是这片高地上很多事情汇在一起的地方。”

小莲还在看。

那宫殿太高，也太稳。它不是果子沟大桥那种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悬的险，而是一种压在高处许多年之后，反而显得格外沉静的高。

她看了很久，忽然小声道：“这地方也像是从山里长出来的。”

林晓偏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嗯。高处的人，得把日子也搭到高处去。”

小莲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
得把日子也搭到高处去。

昨天她以为“更高”

只是把路修过去。今天才知道，不止路，连房子、城、医院、人一整套活法，都得跟着搭上去。

两人没急着往上走，只在广场边慢慢停下。

小莲站了一会儿，胸口果然又有一点轻轻发紧。林晓立刻让她在阴影里坐下，拧开水杯递过去。

“喝一口，缓缓。”

小莲接过去，喝完才低声道：“这里的人天天都这样吗？”

“外来的人容易这样，本地人会适应得多。”

林晓说，“但适应不等于不用管。这里医院有高反急救，家里和宾馆也常备氧气，路上真有人不对劲，车和医生都能很快到。”

她说完，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