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绝境里的甜与天山的"
血管"
"
太阳怎么还不下去?"
小莲站在民宿窗前,盯着窗外那片金晃晃的天,已经问了第三遍了。
窗帘没拉严实,有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正好落在床尾。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,指针指向九点半。可窗外的天色分明还是下午的样子,蓝得发白,云都不挂一片,太阳就那么钉在天边,像一盏忘记关的大灯。
林晓在卫生间里洗衣服,听见这话,笑了一声。
"
这才正常。新疆的日照长,夏天晚上十点天都不黑。"
小莲怔了一下,把表又看了一眼。
九点半。她从前在王府的时候,这个时辰早就掌灯了,宫里早就静下来了,只有巡夜的太监提着灯笼在廊下走过。可如今在这间民宿里,她却觉得太阳还正当午,像时间在这里被什么东西拉长了一样。
她觉得脑袋沉沉的,身子也软软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,让她提不起劲来。
是累了。也是时差。
从张掖坐车到吐鲁番,走了大半天,车窗外的景色从荒山变成戈壁,又从戈壁变成一片一片的绿洲。她本来想好好看,可眼皮越来越沉,看着看着就睡着了,醒来时车已经进了新疆,窗外的天还是亮的。
她有点分不清自己是睡够了还是没睡够。
"
来。"
林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小莲转过头,看见林晓已经站在她面前了,手里托着一颗青白色的葡萄,颗颗饱满,表皮上还挂着一层淡淡的白霜。
"
张嘴。"
小莲张开嘴,林晓把那颗葡萄塞了进去。
葡萄入口,凉丝丝的,一咬破,满嘴都是甜。不是那种加了糖的甜,是一种从果肉里渗出来的、自然的甜,像蜜,又比蜜清爽,甜得她眼睛都亮了。
"
好吃吗?"
林晓问。
小莲把那颗葡萄咽下去,使劲点了点头。
"
好吃。"
林晓笑了一下,转身把那盘葡萄端到了床头柜上。
"
这里的葡萄是出了名的甜。因为日照长,温差大,白天热得久,夜里冷得透,果子有的是时间攒糖分。"
小莲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还是金晃晃的天,忽然明白了。
原来这里太阳不肯下去,不是不小心忘了关,是要把这片地上的瓜果一个一个晒透,晒出蜜来,晒成甜的。
"
吃几颗再睡。"
林晓把一串葡萄掰下来,放在她手里,"
我刚买的,无核白,当地的。"
小莲把那串葡萄接过来,一颗一颗往下揪,放进嘴里。
每一颗都是甜的。
林晓没再管她,转身去拉窗帘。窗帘是那种厚重的遮光帘,拉上以后屋里一下就暗了下来,只剩空调的风轻轻吹着,凉丝丝的,把那股从窗外渗进来的燥热隔在了外头。
"
睡吧。"
林晓说,"
时差这东西急不来,睡到自然醒,明天就好了。"
小莲把最后一颗葡萄塞进嘴里,慢慢嚼着,忽然轻声问:"
林姐姐,你不睡吗?"
"
我再看会儿东西。"
林晓已经在桌前坐下了,平板电脑的屏幕亮着,光打在她脸上,映出一层淡淡的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