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的肩膀很硬,按下去能摸到一块一块的结节,是长期对着电脑坐着落下的毛病。
"
林姐姐,你这儿疼不疼?"
"
有点。"
"
我轻点。"
小莲按得更轻了,一下一下,慢慢揉着。林晓闭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,呼吸慢慢变得绵长。
小莲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林晓的眼睛闭着,眉头却还皱着,像是睡着了也在想什么事情。她忽然觉得心疼,又觉得踏实。
心疼的是林晓一个人扛了这么久。
踏实的是,从今天起,她也可以帮林晓分担一点了。
她按了很久,直到手臂发酸,才轻轻停下来。
林晓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,正看着她。
"
好了?"
"
好了。"
林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,就像昨天在街上那样,把她头发揉乱了。
"
明天不去看景了。"
林晓说。
小莲抬头:"
去哪儿?"
"
去吃。"
林晓站起来,把桌上的平板合上,"
去吐鲁番,看另一种在绝境里开出来的花。"
小莲愣了一下:"
什么花?"
"
葡萄。"
林晓笑了一下,"
那片地方干得连草都不长,可葡萄能活。而且结出来的果子,甜得像蜜。"
小莲把笔记本摸出来,翻开,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。
"
人是地的医生。"
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半晌,又在旁边补了一句:
"
地是人的脊梁。"
林晓在门外喊她了。
她合上本子,站起来,跟了上去。
明天,另一种在绝境里开出来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