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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大地的调色盘与岁月的医者（第6页）

变了的是人看土地的眼光。

大景朝看西北，只看见荒地、看见风口、看见粮草运不进去的苦。看见什么，第一反应是能不能种粮、能不能征兵、能不能往里填人。

可仙界看同一片地，看见的是风景、是能源、是可以让人来、让人看、让人花钱的东西。看见什么，先想这东西能怎么留、怎么养、怎么让它自己长出价值来。

景明帝垂下眼，看着案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
天下没有废物之地。

只有不会用的昏君。

他从怀里摸出那本《治国十策》，翻到关于西北的那一页，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：

"

地之废，非地之罪，乃人之愚。"

写完，他没抬头，只是淡淡道："

明日早朝，让户部、工部、兵部一起议西北开发之策。"

殿中无人敢言。

因为谁都听出来了，这一句比任何一次都重。

从丹霞景区出来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很高了。

风还是大，可小莲已经不觉得那么难受了。口罩挡住了一部分沙粒，喷雾每隔一会儿喷一下，喉咙那股干涩也压住了。她跟着林晓往外走，一步一步踩在木栈道上，心里却很静。

回去的路上，林晓在景区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两根黄瓜。

"

吃。"

她递了一根给小莲，"

这儿的黄瓜是本地种的，比外头的水分多。"

小莲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果然水灵灵的，比昨天吃的那些干巴巴的饼好嚼多了。

"

林姐姐，"

她边嚼边道，"

那个测数据的师傅，他说的那些，你觉得是真的吗？"

"

哪句？"

"

就是那句一代做不完一代的事，就只能接着做。"

林晓咬了一口黄瓜，想了想："

是真的。而且不只是他。我在资料里也看过，这一带的固沙林、草方格，都是几十年前开始做的，做到现在还没停。有些树是我爷爷那辈种的，现在已经长成林了。"

小莲把那根黄瓜吃完了，又把瓜蒂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。

"

我在想，"

她轻声道，"

我从前觉得，国强就是皇帝厉害、朝廷有钱、军队能打。可看了这些，我觉得不是。"

林晓转头。

小莲指了指远处那片山，又指了指更远处的戈壁："

国强，大概就是这片地还在，这片山上还有颜色，这些渠还能浇水，这些风车还能转。"

"

不是一天做出来的，是很多人做了很多年，慢慢做出来的。"
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："

而且那些人，大部分都不会被记住。"

林晓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小莲把瓜蒂塞进口袋里，轻声道："

就像那个师傅说的，做完就走了，也没人谢他。可是山还在，颜色还在，风车还在转。"

"

这大概就是不一样的地方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