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什么,我也就干这个的。"
他拿起地上的仪器,往山下走了。
小莲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转头对林晓道:"
林姐姐,他刚才说的那些,我好像懂。"
"
懂什么?"
"
昨天看见的那些渠、那些风车,还有今天看见的这些山、这些草,都不是一下出来的。是一代一代人接着做,做不完就交给下一代,下一代再接着做,做着做着,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"
她顿了顿,声音更慢了些:"
就像那些碑林里的碑。刻碑的人不知道字能留多久,只管刻。护碑的人不知道能护到哪天,只管护。"
林晓转头看她。
小莲的眼睛很亮,被山间的风吹得有点湿,却也更透了。
"
我在想,"
她轻声道,"
这片山能留到今天,也是因为有人护它。像护碑一样,一代一代护下来。"
林晓没说话,只是伸手把她的帽子往下压了压,盖住了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大景朝,工部值房。
工部尚书盯着天幕里那片彩色的山,眼睛都瞪圆了。
他当了二十年的工部,从没见过这样的山。红的是红,黄的是黄,一层一层叠在一起,像谁拿刀在大地上切了一块横截面。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绘图吏,那人已经握着笔在画了,手都在抖。
"
这是怎么形成的?"
年轻的主事忍不住问。
工部尚书没答。他盯着那片颜色看,心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念头:这土里掺了什么,才能烧出这种颜色?
他想起工部的旧档里记载过,西北有些地方的土烧出来的砖,颜色比别处深。他以为那是土里带了铁,带了矿,才让砖的颜色不一样。
可天幕里那片山比任何一块砖都红,红得像血,黄得像金,紫得像——他一时找不到词。
户部尚书在旁边喃喃道:"
若是能把这种土拿来烧砖。。。。。。"
工部尚书摇头:"
你还没看明白?这山不是烧出来的,是天生的。天生的东西,搬不走,挪不动,只能护着。"
户部尚书愣了一下:"
你是说,就让它这么长着?"
"
让它这么长着,比挪走值钱。"
工部的语气很淡,"
你们户部只算眼前账,可这种山能存在几百年、几千年,年年都有人来看,比挖走了做砖头强多少倍?"
户部尚书张了张嘴,一时说不出话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刚才那句话暴露的是一整套旧思路:看见什么,先想能不能用;不能用的,就是废地。
可仙界不是这样想的。
仙界是让这片山自己长着,长出颜色,长出名声,长出比砖头值钱十倍百倍的东西来。
景明帝没看那片山。
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蹲在地上测数据的男人身上。
三代人。
一代挖坑,一代守着,一代调数据。
他忽然想起昨晚看的那片风车森林,想起今天这片被固住的沙、慢慢显出颜色的山,再想起昨天老卒说的那句"
这世道真的变了"
。
变了的不只是工具和技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