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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走廊的风与戈壁的影（第6页）

她想起自己一个人在深圳做视频的那些年。深更半夜在剪辑台前坐着，对着屏幕数高铁的站点，想着这个选题有没有流量，那个镜头够不够漂亮。跑过很多地方，看过很多风景，拍回来的素材堆满一块硬盘，可心里总有一块是空的。

那种空她说不出来。只是每次回到出租屋，打开灯，影子打在墙上，她就会想：一个人跑这么多路，究竟是为了什么？

后来天幕出现，小莲来了，她才觉得那条空慢慢被填上了。

不是被风景填的。

是被一个人问出来的。

此刻站在张掖干透的街道上，看着小莲抬起头认真望着远处的雪山，林晓忽然开口：

"

小莲。"

"

嗯？"

林晓没看她，只是望着前方，声音很轻："

我以前一个人跑这些地方的时候，有时候会觉得，戈壁太大了，大得让人害怕。"

小莲转头看她。

林晓顿了顿，继续说："

大得觉得人都很微小。可今天有你在旁边不停地问，我反而觉得这地方亮堂了。"

她说得很淡，像是在说天气。

小莲却听懂了。

她没有追问，只是往林晓身边靠近了半步，肩膀和肩膀挨着，不说话。

两个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。

戈壁滩上的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，带着干燥的土腥味，可她却觉得那股风没那么凉了。

林晓笑了一下，像是要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似的，伸手揉了揉小莲的头顶，把她发顶的几根碎毛揉乱了。

"

行了，走吧。先去住的地方，歇一歇。"

她往前走了，小莲在后面愣了一下，然后快步跟上去，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。

"

林姐姐。"

"

嗯？"

小莲没松手，跟着她往前走，只是偏了偏头，声音低低的："

以后我也陪你去。"

林晓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
小莲的眼睛很亮，望着她，认真得像在说什么大事。

林晓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
"

好。"

她们就这样拉着袖子，往住的地方走去。

街道两旁的灯慢慢亮起来，祁连山的雪线被夕阳染成了一道淡淡的金边。小莲回头看了一眼，觉得这道金边像一根细细的缝线，把戈壁、雪山、走廊、中原，一针一针缝在了一起。

她把笔记本摸出来，找了个路边的台阶坐下，翻开本子，写下了今天最后一句话：

"

西安是刻在石头里的记性，走廊是连着山河的路。路长了，国才大。"

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半晌，又在旁边补了一句：

"

明天去看颜色的山。"

林晓在前面喊她。

她合上本子，站起来，小跑着跟上去。

天已经慢慢暗了，戈壁滩上的风刮过来，带着干燥的土腥味。可她抬头往天上一看，星星比西安的时候亮多了，一颗颗钉在那片深蓝里，大得离奇。

从前在王府，她觉得天是方的，被院墙切成一块一块，她只看得见那一块。

此刻站在这座干透的小城街边，她忽然觉得天是圆的，大得没边，大得把走廊、戈壁、雪山、中原、西域，全罩在了里头。

她把笔记本塞回包里，跟上了林晓的脚步。

明天，大地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