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本来要走一天的路,变成半天。是孩子能按时回家,老人不必在山里熬着,山里的东西也不至于一直困在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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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景朝。
景明帝坐在灯下,面前仍摊着那张西南舆图。
桂林府、岭南诸州、再往西去,山形愈密,字反倒愈淡。图上有道里,有州县,却没有谁家孩子周五回来,也没有谁家老人下山求医。
他想起先前批下的那两个字。
待查。
到这时候,他才隐约觉得,自己要查的恐怕不只是山中有多少田、多少寨。
还得查路。
图上写了州县,不等于路能到,人也能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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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锅很快端了上来。
锅一落桌,满屋都是酸香。不是桂林那几日吃惯了的清鲜,是更厚一点、更直一点的味道,热气一冲上来,鼻子先醒了。
小莲先舀了一口汤。
入口的时候,她眉头先皱了一下。酸味顶得很快,后面却跟着一股热,顺着喉咙慢慢下去,把原本还压在胃里的晕闷一点点压散了。
她又喝了一口。
这次没皱眉。
"
怎么样?"
林晓问她。
小莲想了想:"
刚入口有点怪。喝下去又觉得对。"
林晓笑了:"
行,那就是合胃口。"
桌上还有腊肉、折耳根炒蛋、山笋和一小碟糍粑辣椒。小莲吃得比早上稳,一口汤一口饭,脸色也慢慢缓回来。木楼底下偶尔有人走过,踩得木板轻轻响。那苗家女人忙完一阵,在门口坐下歇气,又顺手拿起一块银片擦了擦,像只是做一件手边的小事。
小莲看了两眼,没过去细问。
她只是想起了韦阿姆。
隔一座山,针法不一样。现在再看,隔一座山,连汤的味道、银子的样子、孩子回家的时辰,也都不一样。
可路一通,周五的车就能开进寨子,山里的东西也能送出去。
她低头又喝了一口汤。
那股酸热顺着胸口落下去,像把今天一路看见的东西都慢慢拢到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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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东一处僻静宅院里,邱党中有人望着天幕里那座飞跨深谷的高桥,只低低说了一句:"
路一通,西南的消息,以后更难拦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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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寨子出来时,天已经擦黑。
山里的夜来得快,刚才还看得见坡上的木楼轮廓,再往前开一段,就只剩窗子里几点昏黄的灯。车重新上了高速,前面的指示牌一块一块亮起来,白字映在夜里,显得很清。
小莲靠在副驾上,这回没早上那么难受了。
她看着一闪而过的路牌,忽然问:"
我们明天去哪儿?"
"
安顺。"
林晓目光没离开路面,"
还在贵州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