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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高桥与苗寨（第1页）

第59章高桥与苗寨

退房下楼的时候，天已经亮透了。

酒店门口的早餐档刚收走第一轮蒸汽，空气里还留着米粉汤和豆浆的热气。林晓没打算摸黑赶路，带小莲在楼下吃了点热的，自己又去便利店拎了两瓶水和一小袋苏打饼干，这才把行李放上车。

小莲在副驾坐好，先把晕车药吞了，水瓶拧开，放在腿边，外套拉链也拉到了下巴。

林晓把导航的声音调低，只留女声在该提醒的时候说一句。

昨晚临睡前那句“明天看路”

，小莲还记着。这会儿导航一开，蓝线从南宁一路往外探，拐进一片她还不熟的山里。林晓没再多解释，只说先往前开，今天不用赶太狠，走到该停的时候再停。

车离开南宁的时候，太阳已经爬到了楼背和树梢上。

出了熟悉的城郊路段，山势很快就变了。

桂林的山，是一座一座立着，远远看，轮廓清楚，像摆在那里给人认。贵州方向的山却不是。是一层接一层地压过来，前面刚露出一道山脊，后面又叠上一道，像谁把深青色的布一层层推到了眼前。

路也跟着变了。

车一头扎进隧道，眼前忽然一黑，只有顶上的灯一串串往后退。没多久又钻出来，天光刚亮开一点，前面却又是另一段洞口。隧道和隧道之间，往往只够喘一口气，右边是山壁，左边还是山，偶尔从高处望下去，底下连一整块平地都看不见。

小莲一开始还撑着看窗外。

看了二十来分钟，她脸色就有些发白，耳朵也闷起来。她靠在椅背上，慢慢咽了口水，等那股翻上来的劲过去，才重新睁开眼。

前面又是一段隧道。

她盯着那洞口，忽然问了一句："

这路原来有吗？"

林晓嗯了一声："

有。"

"

也这样走？"

"

哪有现在这样。"

林晓看着前面的路，声音不高，"

以前也是走山路，一圈一圈地绕，慢得很。"

车从隧道里钻出来，外头的山色一下亮了。

林晓又补了一句："

现在不一样了，有洞就钻洞，有桥就过桥，能省下不少路。"

小莲没说话。

她把这句先记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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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途在服务区歇过一回。小莲下车吹了吹风，站在栏杆边慢慢把半瓶水喝完，脸色比刚才好些。林晓没催，只在便利店又拎了包纸巾出来，见她缓过来了，才重新上车。

再往前开，山谷越来越深。

有一段路贴着崖边过去，底下看不见底，只能看见雾气一样的白，从山缝里慢慢往上浮。前头路牌写着观景平台，林晓顺手把车拐了进去。风正从峡谷底下往上卷，人一下车，就顶在脸上，带一点潮，也带一点空。

小莲先扶了一下栏杆。

栏杆外头不是平地，也不是浅浅一条河沟。是一整道被山劈开的深谷，谷底只有一条细得发亮的水线，从很远的地方弯过来，又往很远的地方去。

她顺着林晓的视线往对面看。

然后就愣住了。

桥在对面山腰上。

不是她见过的那种过河的小桥，也不是城里一截一截接起来的高架。是一整条路，被拉得又直又细，从这一边的山腰，硬生生飞到了那一边的山腰。桥底下空着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风和深谷。桥上的车一辆一辆地过去，小得像灰点，动起来又很稳，像是天上本来就该有这么一条线。

小莲看了很久，才开口："

这路。。。。。。是从半空里架过去的？"

林晓就站在她旁边，肘支在栏杆上，风把头发吹到一边。她转头看了小莲一眼，笑了一下，没立刻答。

她先举起相机，对着栏杆、对着风，也对着小莲微微发紧的手指拍了一张。然后镜头才慢慢推过去，落在那座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