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话问出来,反而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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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景朝。茶馆。
天幕里那红瑶汉子坐在门口抽旱烟,说自己这辈子没出过广西。
茶馆里一个曾宦游岭南的老卒听到这儿,笑了一声:"
这有什么稀奇。桂地山里的人,本来就是这么过。种田,绣花,赶圩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"
旁边有人问:"
那他们知道山外头是什么吗?"
老卒想了想,低头抿了口茶:"
知不知道,有什么区别?日子照样过。"
他说完,自己也沉默了一下。
因为天幕里那些山上的田,他年轻时也见过一些。可从没像今天这样,看得这么清楚。
原来一国之内,活法真能相差到这个地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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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的时候,小莲坐在车里,回头往后看。
梯田在阳光下,一层一层,像无数条金色的带子绑在山腰上。云从山顶慢慢往下落,遮住一部分,露出一部分。露在阳光里的那一半是真的,藏在云里的那一半像假的。
她想起早上在漓江边看到的雾。
那时候山在雾里,只有轮廓。现在田在云里,也只剩轮廓。
她忽然明白,早上的雾和眼前的云,其实都遮不住什么。
山在那里,田也在那里。
她从包里拿出故宫笔记本,翻开新的一页,低头写字。
第一句写得很快:
龙脊的田在山上。云在田上。
她停了一下,又写:
人在山上种田,山就是他们的田。
她写了第二句,笔尖停在那儿,想了想,没再往下写。
写完,她合上本子,重新看向窗外。
车往下开,梯田一点点退远了。
她忽然想起昨天韦阿姆说,寨子和寨子之间,针法全不一样。
今天她又看见,寨子和寨子之间,田也不一样。山也不一样。活法也不一样。
可它们都在同一张地图里。
这个念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猛地撞她一下。这回它慢慢落下去,像水落进田里,自己找到了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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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回桂林市区吃。
还是桂林米粉。
小莲这回已经会拌了。先把肉和酸豆角拌开,再把粉翻一翻,最后才加汤。她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嚼,跟第一天刚到时已经不一样了。
林晓问她:"
好吃吗?"
小莲点点头:"
比第一天好吃。"
"
为什么?"
小莲想了想:"
习惯了。"
林晓笑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