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韦姨,您的绣片,有人会记录是谁做的吗?"
韦阿姆想了想:"
展览的时候会写。但普通的绣片。。。。。。寨子里家家户户都会做,谁知道是哪家的?"
小莲没说话。
她想起蟒袍。张兰英。2024年3月。
那件戏服的修复档案上,清清楚楚写着修复人的姓名和日期。
"
那您想让别人知道这是您做的吗?"
韦阿姆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"
我做的我自己认得。别人知不知道,不重要。"
小莲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绣片。蓝底,白线,她走歪的那两针还在上面,缝隙明显比韦阿姆的宽了一倍。
林晓在旁边举着镜头,没说话。
她想起蟒袍修复档案——那件戏服修了三个月,档案上写着张兰英的名字,写着2024年3月。那是给演员穿的戏服,穿的人要知道这件衣服的来处。
但壮绣不需要档案。
韦阿姆不需要档案,因为手艺是她的。别人认不认识不影响她绣。
蟒袍需要档案,因为戏服是给演员穿的。演员要知道自己穿的是什么。
这是两件事。
但小莲把这两件事放在同一个问题里了。
她是个认真的人。什么问题都往里放,放完再慢慢理。
林晓把镜头收了收。
"
韦姨,您做了这么多年,有想过给自己的孩子留点什么吗?"
韦阿姆愣了一下。
"
还没想过。"
"
现在想呢?"
韦阿姆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那片绣了一半的莲花。
"
等我绣不动了再说。"
林晓点点头。她把相机放下来,没再问。
---
午饭在绣坊吃的。
韦阿姆做的酸笋汤,腊肉炒山笋,一碗白米饭。汤酸得直接,没有什么遮掩,喝一口,从喉咙里暖到胃。
小莲喝了两碗。
林晓在旁边拍她喝汤的样子——她喝得很慢,一口一口喝,像在认真感受那个酸。
吃完饭,韦阿姆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片绣片样本,巴掌大,靛蓝色,莲花纹,针脚是韦阿姆自己绣的,间距均匀得像量过。
"
给你。回去做的时候参考。"
小莲接过来,愣了一下。
"
我不能白拿——"
"
不是白拿。"
韦阿姆打断她,"
你今天学的那个横向走针,回去多练。有问题就拿来问我。"
小莲低头看着那片绣片。靛蓝的颜色在窗外的光里发亮。
"
谢谢韦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