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先洗了澡,出来的时候小莲坐在床上,膝盖上摊着那本故宫笔记本。
"
写什么呢?"
"
今天的。"
林晓递过去一瓶水,没凑过去看。
"
早点睡,明天还有半天,下午的飞机。"
"
嗯。"
林晓关了外面的灯,回自己那张床躺下。
过了几分钟,那边台灯还亮着。笔尖蹭纸的声音细细碎碎。
小莲在笔记本上写:
"
故宫的凤冠是给皇帝看的。戏台的蟒袍是给演员用的。"
"
给皇帝看的,做的人没有名字,因为不重要。"
"
给演员用的,修的人有档案,因为要追责任。"
"
那给观众看的呢?"
"
给观众看的东西,既要有名字,也要有台。"
"
名字是让人记住是谁做的,台是让人知道去哪买。"
"
李姑娘的绒花缺的不是名字,是台。"
"
直播是台。陈老师的素方是台。"
"
我的盘扣——"
她停了一下,咬着笔杆想了很久。
"
我的盘扣,也要有台。"
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。陈念的消息:
"
铜人手腕关节想好怎么用了吗?"
小莲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。
脑子里有个东西被点着了。
按下去,花瓣展开。松手,花瓣合拢。
不是静止的。是活的。
像那件绣了一半的披风——还在被做,还没有被完成,还活着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明天回深圳。回去以后,先把梅花做完。
然后——
得找到自己的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