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觉得您这个针法,和故宫那顶凤冠不一样。"
"
那当然。"
绣娘把手里的针线放下,"
故宫那顶是清代的,是密针平绣,往一个方向走。我这个是明代的双面绣,正反两面都得走。一件顶两件的功夫,但两面都能看。"
小莲有点惊讶:"
您也研究过故宫那顶?"
"
研究过。"
绣娘说,"
故宫的修复组有培训,我去年去过两周。专门看的就是那顶凤冠的针法。回来以后试了试,发现清代那套密针法我学不会——太密了,密到我自己都找不到针脚。但我这门双面绣是家传的,师父教了我三十年,算是另一种路子。"
她指了指展示厅的方向。
"
那边那件蟒袍,是国家京剧院的老师傅拿来让我学着修的。那件是清代的底子,但我用的是明代的针法——不是不想用清代的手法,是那套手艺已经没人会了。"
小莲转头看展示厅。
"
哪件?"
"
大红纱绣平金蟒袍。"
绣娘站起来,"
两百年历史了,原来在国家京剧院。上头的人拿来让我看看能不能修——底布脆了,有几处金线脱了,我得想办法把新线和旧线接上,还不能让接缝看出来。"
小莲走过去。
那件蟒袍挂在展示厅正中间,玻璃罩子罩着。灯光打下来,红色已经褪了,但龙纹还是能看得很清楚。
她凑近看领口。
金线确实有几处脱了,露出底下的黑布。修补的地方用放大镜才能看清——新线接上去的时候,走的是"
斜平针"
,和原来的"
逆平针"
方向相反,但颜色配得几乎一样。
"
您修了多久?"
小莲问。
"
三个月。"
绣娘说,"
这件衣服原来不是我的,是国家的。我只是临时借来修。但修复记录得写清楚——谁做的,用的什么线,什么针法,什么时候修的,什么时候还的。全程有档案。"
"
不是您自己决定怎么修?"
"
自己决定一部分。但大的原则得按国家的要求来。"
绣娘说,"
这是文物,修一件少一件。修坏了,历史就没了。所以每一步都得有记录。"
小莲盯着那件蟒袍。
两百年。从清代传下来的。
做这件衣服的人没有名字。但修它的人有档案。
"
修完以后呢?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