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最大的酒楼里,一个光着膀子的掌勺大厨手里的锅铲“哐当”
掉在地上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“无薪无火,这。。。。。。这锅子是在施展仙人沸水的戏法吗?”
“电。。。。。。刚才神女说了,那叫‘电磁’!”
一名在国子监旁听的穷酸书生激动得直揪胡子,“把雷电之力化为烹煮之火!仙界所用的能源,早已脱离了凡间的木柴煤炭,而是直接驾驭了九天雷霆!”
虽然他们闻不到香味,但那翻滚的红油、加上那不可思议的“无火沸腾”
神迹,让无数百姓和达官贵人默默咽着口水,对这充满“雷电之力”
的火锅产生了极度的敬畏与好奇。
“真方便。。。。。。”
小莲惊叹。
“方便是方便,但电磁炉只适合在餐桌上用来炖煮。真要是平时炒菜爆炒,还是得靠明火,火候才够。”
林晓顺势指了指厨房里那个嵌入式的燃气灶,以及墙角裸露出一截的黄色金属管。
“你之前不是好奇,那没有柴火的灶台轻轻一扭怎么就冒出蓝火了吗?趁着今天做饭,我就给你好好科普一下这背后的门道。”
林晓走到厨房,把手按在那根黄色的金属管上。
“在古代,或者即使是偏远的山村,生火做饭必须靠砍柴或者烧煤炭。那是一项极度耗费体力且效率低下的事情,而且如果碰上阴雨天木柴潮湿,半个京城的人可能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。”
天幕下的大景工部老臣们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。每年冬夏雨雪天气,柴米煤炭油盐的供应,永远是京兆尹头上一把悬着的刀。
“但在我们这里,城市早把做饭这件事接到一张地下管网里了。”
林晓拿出一张纸,在上面画了几个简单的方块和线条。
“这叫城市燃气管网。地下几十米有一层层管道,主干管把外地的天然气送进城,再分到各个片区、楼栋,最后进到每家每户。”
林晓着重在纸上画了一个横跨地图的长线。
“这套跨省运输叫‘西气东输’。简单说,就是把西部的气,通过几千里的长输管线,稳定送到东部城市。”
“轰!”
这句话,如同一声平地惊雷,直接在大景朝的朝堂上炸开。
景明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双眼死死盯着天幕。
“几千里长的钢铁管道。。。。。。专门用来输送看不见摸不着的火气?!”
工部尚书更是声音发颤,连胡须都抖了起来,“这。。。。。。这是何等恐怖的国力调遣!这等跨越天堑的巨型器物运作,需要多少钢铁?需动用多少劳役?沿途地形复杂,要如何攻坚克难?!”
在古代,最大的工程无非是修建运河用来通航运粮,或是修筑长城用来防备戎狄。那已经是耗费百年国运、无数枯骨堆叠起来的奇迹。
可现代人,竟然在地下挖掘出了几千里的长龙,只为了让几千里外的一户普通人家,在厨房里轻轻一扭旋钮,就能冒出蓝色的火苗做一顿饭!
这套做法,已经不是一件器物的巧,而是整座城市长期协同运转的能力。
以前大景朝的官员看天幕,惊叹的是不锈钢菜刀削铁如泥,惊叹的是玻璃的澄澈,惊叹的是灯泡的光芒。他们以为那些只是仙界的“巧技”
。
他们这才明白,厨房里那点蓝火背后,是跨地域调度、工程维护、计量结算、人员协作一起撑着的整条链路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
林晓指着厨房高处的一个悬挂着的小白盒子,“能源是一把双刃剑,天然气极易燃烧,一旦泄漏遇到明火就会引发大爆炸。所以,除了管道网,还得有配套的安全与计量系统。”
林晓指着管道上的一个表盘。
“这是燃气表,上面跳动的数字就是我们一个月用了多少气,相当于‘计量器’。在现代社会,所有的资源分配都是数据量化、明码标价的。”
接着她拍了拍那个小白盒子。“这是燃气泄漏报警器。一旦空气中闻到哪怕一丝极其细微的漏气味,它就会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警报声,并且。。。。。。你看这个,”
林晓指着管道连接处的一个带线的黑色圆柱体,“它会联动这个电磁切断阀。警报一响,哪怕家里没人,这个阀门也会‘啪’的一声自动锁死,把危险的源头切断,保护整栋楼的安全。”
“甚至我们每年,都会有专门穿制服的安检人员,拿着专业的仪器上门一层层排查隐患。”
林晓看着小莲,放慢语速:“你看到的不只是方便。真正让人敢放心用的,是标准、监测和兜底这三层一直在工作。”
大景朝的朝堂之上,鸦雀无声。
景明帝疲惫地坐回了龙椅上,满心的震撼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反思。
他看着自己满朝文武,看着那些满脑子都是经史子集、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的所谓治世大儒。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讽刺和滑稽。
“管网规划、千里调峰、计量核数、机巧阀门预防机变。。。。。。”
景明帝喃喃自语,“这才是真正能支撑起一个鼎盛大国的底气啊。”
他看向那些天天为了礼教体统而在朝堂上唾沫横飞的酸儒们,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不掩饰的轻蔑。
靠背诵八股文、靠研习几千年前的孔孟之理,能造出这几千里的钢铁长龙吗?能让这惠及天下万民的系统运转起来吗?
不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