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爱去小说网>【民间故事】合集 > 第248章 彩涌(第4页)

第248章 彩涌(第4页)

“死了。画完画没几天就死了。死的时候,整个人干瘪得像一张纸,身上没有一点血色——血都用到画里去了。临死前他只说了一句话:‘浪来了,谁都挡不住。’”

周老爷子说到这里,停下来,看着我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、近乎怜悯的神色。

“砚清,”

他说,“你刚才说,你在画上看到了自己的脸?”

“是。”

“什么年纪的脸?”

“二十岁。”

周老爷子点了点头,像是早有预料。“那幅画上的浪,每涨一分,就会吞掉一个人。它吞掉的人,会变成画中的一朵浪花,或者浪花下面的一张脸。而那张脸的年纪,就是那个人被‘记住’的年纪。它记住了你二十岁的样子——也就是说,它从你二十岁那年起,就已经在等你了。”

“等我?”

“你二十岁那年,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?”

我愣住了。

二十岁……二十岁那年,我离开了家乡,独自一人来到这个镇上。为什么来?我忽然发现,我说不清原因。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想来学裱画的手艺,可此刻仔细回想,二十岁之前的记忆,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,模模糊糊的,只有轮廓,没有细节。我记得家乡有一条河,河边的老房子,院子里有一棵枣树——但也仅此而已。父母的面容,儿时的玩伴,甚至家乡的名字,我都……

我都想不起来了。

“我……”

我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,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
周老爷子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,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。

“砚清,我给你一句劝,”

他说,“把那幅画烧了。不管那个老妇人是谁,不管她出多少钱,烧了它。烧的时候不要看,不要听,不要回头。烧完之后,用七层红纸把灰烬包起来,送到三里外的岔路口,放在地上,转身就走,不要回头。这是老法子,管不管用,我不知道。但总比你留着它强。”

我点了点头,站起来,告辞。

走到门口时,周老爷子又叫住了我。

“砚清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说那幅画上有潮声?”

“是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后脊发凉的话:

“湘西不靠海。方圆千里,没有海。你听到的潮声,不是水的声音。是画里那些人的——是他们在喊。一直在喊。只是你离得近了,才听出来了。”

我没有烧画。

不是不听周老爷子的劝,而是——我烧不了。

当天下午,我回到铺子里,把《彩涌》从案上取下来,拿到后院的灶台边。我划了一根火柴,凑近画角。绢本遇火,应该立刻卷曲、发黑、化为灰烬。可火柴凑上去的瞬间,画上的一朵浪花忽然翻涌了一下——就这么一下,一股潮湿的冷气从画面上弥漫开来,火柴灭了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我又划了一根。又灭了。

第三根。还是灭。

我索性把一盒火柴都划了,攒成一个小火团,往画上扔。火团还没碰到画面,画上的彩浪猛地翻涌起来,像是有生命的潮水,涌出了画面——不是真的涌出来,而是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,让你觉得它们下一秒就会冲破绢本的束缚,倾泻而出。一股巨大的潮气扑面而来,火团在半空中就熄灭了,变成一缕青烟,消散在空气里。

我站在灶台前,手里捏着空了的火柴盒,看着那幅完好无损的画。

画上的彩浪翻涌了一阵,渐渐平复下来。而在浪花平复的最后一刻,我看见了——

画面上的浪,比之前又多涨了一分。

那片空白又缩小了一圈。而空白边缘,那朵曾经藏着二十岁我的脸的浪花旁边,又多了一朵新的浪花。这朵浪花的颜色很浅,是淡淡的石绿色,半透明的,像是刚生出来的嫩芽。浪花下面,隐隐约约地,又开始浮现一张脸的轮廓。

这张脸还没有成型,只有几条模糊的线条,但已经能看出眉眼的走向。那眉毛,那鼻梁——

那是周老爷子的脸。

我疯了一样跑出铺子,穿过镇子的石板路,跑到镇东头周老爷子的宅子前。门开着,我冲进去,大声喊着“周伯!周伯!”

没有人应。

堂屋里,太师椅空着,扶手上有两只手印——深深的、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握住留下的手印。手印的颜色不太对,不是正常的木纹色,而是一种淡淡的靛青。

我转身跑向后院。后院里,周老爷子常坐的那把竹椅歪倒在地上,旁边的茶桌上,一杯茶还是温的。茶水的颜色不对——不是茶汤的黄褐色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彩色,像把彩虹搅碎了溶在水里。

周老爷子不见了。

我在他家的每一个房间里找,在院子里找,在巷子里找。问了邻居,都说没看见他出门。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,不可能凭空消失。

但他就这么消失了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